南部档案+九门21.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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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波未平，暗流翻涌。
    年关将至，林安镇却接连闹出数条人命，案子悬而未决，县里实在没法向州府交代。
    偏巧崔县令正值升迁关键期，此事若处置不当，多年筹谋的仕途便要毁于一旦。
    郭师爷见状，当即献策，提议先将姜雪宁捉拿归案，草草结案，权当给州府一个交代。
    …
    县衙公堂之上。
    姜雪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她缓缓抬眸，望向堂上端坐的崔县令。
    那身七品青袍穿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显得油滑世故。
    “姜雪宁，你可知罪？”
    惊堂木一拍，响声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
    姜雪宁：““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
    昨日她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不过一日光景，竟从苦主沦为阶下囚，何其荒谬。
    “你——”
    崔县令被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噎得一怔，旋即恼羞成怒：
    “你你你，你大胆！”
    他站起身，负手在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自以为洞悉了一切，抬手指向姜雪宁：
    “本官已然查得水落石出！”
    “想来是…你与樊长玉，为谋夺樊大家产，暗中勾结清风寨山匪，谋害樊大。”
    “事成之后，尔等与匪类分赃不均，反遭其反噬，险些丧命，皆是咎由自取！”
    他说到此处，眼中甚至透出几分得意，仿佛自己断了一桩天大的奇案。
    姜雪宁听得怔住。
    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竟是从一县之尊口中说出来的？
    她正要开口，一旁被衙役押着的樊长玉却已按捺不住，挣着往前冲了一步：
    樊长玉：““青天大老爷。”“
    樊长玉：““我与宁宁，还有我那可怜的妹妹，才是遭山匪迫害的苦主。”“
    樊长玉：““您怎能如此不辨是非，颠倒黑白？！”“
    崔县令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顿时沉了脸色：
    “樊长玉，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樊大一案尚未审结，你本应羁押候审，竟敢越狱潜逃，本官未追究你的罪责，你反倒自投罗网，不知悔改！”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语气狠戾：
    “来人！将此二人一并拿下，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
    两侧衙役齐声应和，便要上前拿人。
    姜雪宁望着那一步步逼近的衙役，望着堂上崔县令那张写满敷衍的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崔县令一愣：
    “你笑什么？”
    姜雪宁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他。
    姜雪宁：““我笑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食君之禄，却不担民之忧，枉顾王法，草菅人命。”“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姜雪宁：““樊大之死，大人可有派人去查验尸身？可有查过樊大媳妇所言是否属实？”“
    姜雪宁：““我与樊长玉遇袭之事，大人可曾问过那些匪人的来历？可曾派人去清风寨查证？”“
    她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
    姜雪宁：““大人什么都没有查过，什么都没有问过，仅凭‘想来’二字，便要定我们的罪。”“
    姜雪宁：““敢问大人，这‘想来’二字，可能抵得过人命关天？可能抵得过王法昭昭？”“
    公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崔县令被她说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那些衙役也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围在堂外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悄悄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人群之中，立着一位玄衣男子，墨发高束，负手而立。
    他眉目清朗，温润如玉，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混迹于百姓之中，也如鹤立鸡群，气度卓然。
    此人正是新任县令陆江来。
    他抵达林安镇已有三日，却始终未曾露面。
    这三日里，他走遍街巷茶肆，听尽百姓闲言，也将崔县令在任期间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亲见公堂断案，方知传言非虚。
    他的目光落在堂中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
    女子衣衫微乱，身上似有未愈的伤痕，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间泉水，直直望向堂上官，竟无半分惧色。
    陆江来唇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堂上，崔县令被姜雪宁一番话说得恼羞成怒，狠狠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妇！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藐视公堂！来人！给我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
    这是要活活打死人！
    樊长玉脸色大变，正要冲上前去护住姜雪宁，忽听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谢征：““我看谁敢！”“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凛然的威压，如山间猛虎低啸，让在场众人齐齐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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