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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景文光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他想到,在调查组出发之前,莫叶灵曾三番两次地对他说什么「咱们秘书处虽说是坐办公室拿笔杆子的,但不能对车间中的设备一丁点都不懂,秘书处的人更应该以身作则」等等。
这种话很明显,是明里暗里地让姜春蓉上去操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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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台设备在他上手之前,可是没有一个人动过,而莫广胜又是几次三番地想让姜春蓉上前尝试,这时候景文光哪还不明白,怕不是这是莫家父女两人的阴谋,目标直指姜春蓉——
也就是莫叶灵的竞争对手。
对于莫叶灵这段时间在办公室以及厂里遭受到的非议,以及其他人的另眼相看,他作为与两人同科室的同事,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此时,就算他隐隐已经猜测到莫家父女的目标是针对姜春蓉,可事故最终是发生在了他身上,他的右手也确实没了,他自然也是恼恨姜春蓉的。
当时她要是不那般推三阻四地,直接爽快地上前尝试,那出问题的就不是他。
那岂不是一切都没了问题?
可说是皆大欢喜。
而他与莫叶灵两人又能回到之前姜春蓉没来到钢铁厂之前的状态。
而姜春蓉呢,到时候胳膊残疾,自然不能回到钢铁厂上班。
两人都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意外,这让针对的目标从姜春蓉身上换到了他身上。
若是其他人嘛,他可以全程旁观,心中暗叹一声可惜。
但这苦主变成了他,这感觉却是全然不同。
而至于莫叶灵,景文光脑中也是飞快地旋转着,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这几年下来在背后无怨无悔地支持着莫叶灵,也是希望莫叶灵能够看在他如此无私奉献的份上,能够见到他的好,最后同意两人相处。
而他呢,最后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美人归。
他不相信莫叶灵能对他付出的两年时间全当看不见。
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自己变成了身有残疾的人,而莫叶灵呢,却是全无任何影响。
想到这里,景文光恨得咬碎了银牙,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不行,他是因为莫叶灵才变成了如今这般,他怎么能让莫叶灵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过好日子?
他心中不甘!
不行,这绝对不行。
边上一直默默看着儿子的景大刚此时也是虎目含泪。
他这个儿子啊,从小就听话懂事,进了钢铁厂后也是能力出众,得到了众多人的夸赞,更是被他寄予了厚望。
没想到一朝之间竟然出现了这种意外,景大刚心中可说是恨极了。
而且之前他从老张口里了解到,儿子只是跟随检查组一道去车间里检查而已,简单地试操作了一旁的设备,竟然就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意外,可说是活生生地将他的儿子前途给毁了。
这毁人前途,如杀人父母啊!
他心中暗暗发誓,要是不将这罪魁祸首给抓出来,他誓不为人。
他知道儿子这会儿也没心思说话,用手抹了把脸,提了提精神,这才重新看向儿子:
「老大,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遭罪。我这就回去找厂里领导,让他们务必成立一个由各部门组成的专案调查小组,将事情前因后果给调查清楚。」
「对对对,老景啊,你可跟厂长他们说啊,咱们儿子可太无辜了!
这怎么就是去检查了而已,还出现了这么重大的事故?
那些擅离职守的丶麻痹大意的,实在是该死啊!」
在田大妮眼里,那些让他儿子如今遭受这般痛苦的人,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但没办法,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成的,但她却绝不愿见到那些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见到男人如此说,忙不迭地点头。
接着又赶紧催促:
「老景啊,你快去,儿子这里有我...」
她抹了把眼泪,想了想,张口想说些什么,转头看了儿子一眼,到嘴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她想叮嘱男人,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事后的赔偿到底怎么说的,可得了解清楚。
他们住在家属院,哪会不知道发生这么重大事故,一般厂里都会给个赔偿。
至于到底这赔偿怎么定义怎么算,还不清楚,他们可得盯紧了。
算了。
这事还是等到儿子睡着了,她再私底下与男人叮嘱一番。
而这边,景大刚正准备站起来往回走,就见本来面无表情地睁着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景文光,却是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他并没有看向父母,只是轻声地做着交代:「爸,你先等等。」
「妈,你先出去,我和爸有几句话要交代。」
田大妮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儿子竟然要让她出去,私底下与他爸说话,有些不放心。
但边上的景大刚却是瞬间眼神一凝,顿时就意识到,怕不是这次的事故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之前他在手术结束之前,听到了技术那边的老张向他介绍了当时事发经过,但再如何,那也是旁观的第三人。
而他儿子,作为当事人,难道有他们所不了解的内情?
想到这里,也不管媳妇如何不同意,低声呵斥,让她快些出去。
田大妮见男人发话了,哪怕心中不愿意,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房门。
这边景大刚见媳妇出去之后,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又往前挪了挪,以便能听清楚儿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知道,接下来儿子要说的话估计极为重要,重要到连媳妇都被儿子给叫了出去。
「爸,这件事很大可能是莫家父女做的手脚。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让莫叶灵嫁给我。」
什么?
听到儿子说的竟然是这话,景大刚瞬间惊怒地站了起来,连凳子都被他带得吱嘎一声,发出了难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