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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酱倒是个好主意，成本低，利润也不薄。”
“东洋西洋盛产椰子，如果可以将椰子的果肉捣碎再晒干，制作成椰粉，届时不管是在奶茶店里使用，还是其他用途，生意都不会差！”
“简小姐眼光毒辣……”顾杰禹拱手致意，语气却多了几分迟疑，“只是椰粉和果酱毕竟是新产物，初期我恐怕提供不了太多。”
“初期少点没关系。”简思萱立刻接话，“顾先生大可先准备一批，这一批无论质量如何，我都收。”
“有简小姐这话，我就放心了！”顾杰禹应下合作，“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合约，我回去拟好合约后再联系简小姐。”
说完，顾杰禹将粮食合同收回公文包里，起身告别：“我还有其他事，先行离开！”
“顾先生慢走！”简思萱将顾杰禹送到奶茶店门口，看着顾杰禹上了黄包车，很快她又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就从街对面的巷口开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顾杰禹的后面。
有尾巴跟着，顾杰禹的身份，恐怕不只是“南洋粮商”那么简单，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杨琼从手下手中拿到了装有纸屑的密封袋，她指尖捏着密封袋的边缘，对着天光反复端详。焦黑的纸屑上，“回电”“速度”两个字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是是从顾杰禹房间垃圾桶里找到的？”杨琼的声音没起伏，眼神却锐利如刀。
“确定，我亲自取的，没惊动任何人。”小李点头答道：“另外，盯梢的人回报，顾杰禹先是去了沐科长外甥女的店铺，后又去了沐氏实业，现在应该还没出来。”
看着手里的密封袋，杨琼更加肯定沐萍和顾杰禹的嫌疑，当即安排道：“通知下去，等人从沐氏实业出来，立刻把人带回行动队，我要审讯。”
“是！”小李立刻领命转身离开。
杨琼看着窗外，她清楚抓顾杰禹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骨头是沐萍。电讯科科长的身份、伊藤贵音的庇护、李士群的偏爱，这三层光环叠在沐萍身上，没有铁证很难动她，当务之急，最好是从顾杰禹口中审问出确凿的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引火烧身。
她揉了揉眉心，将密封袋锁进办公桌的柜子里。
现在可以去探探沐萍的底，面对同伙被抓的消息，她就不信沐萍真的能无动于衷。
杨琼走出办公室，往着76号旁边的电讯科小楼走去，还没有走到小楼门口，就听见电讯科小楼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滴滴”声。
只是她刚走到小楼门口，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站住！”
杨琼她亮出了行动队的证件，门口的守卫这才立刻放行，并且一路引着她往电讯科门口走。
办公室门没关严，杨琼透过门缝看见沐萍正低头看文件，指尖夹着支钢笔，在纸上圈画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将她今天穿的蓝色旗袍的纹样照得清清楚楚，侧脸线条柔和，完全不像传言中的冷冽不好得罪。
杨琼推门而入，语气客气：“沐科长，打扰了。”
沐萍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放下钢笔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杨队长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小张，给杨队长倒杯茶。”
她的反应自然得挑不出错，既没有过度热情，也没有刻意疏离。
杨琼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都是一些电讯加密条例，旁边放着本翻开的密码本，字迹工整。
“无事不登三宝殿。”杨琼接过小张递来的茶，“我前来是想查一下一周内的电讯文件，今天安排了一场抓捕行动，需要电讯文件进行附证，伊藤科长和赵秘书都不在楼里，只能来麻烦沐科长了。”
“不麻烦，帮助行动队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沐萍挑眉，转身走到档案柜前，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翻找着杨琼要求的一周内的电文，
“说起来，今天的抓捕行动，那个嫌疑人沐科长也认识，是个马来商人，叫顾杰禹。”
杨琼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她清楚地看见沐萍翻着电文的手指顿了半秒。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让她心里的怀疑更甚。可下一秒，沐萍就恢复了常态，将电文放在桌上，语气平静：“顾杰禹？我外甥女和他和生意往来，他是犯了什么事？”
“涉嫌通重庆，和中统的‘寒梅’有牵扯。”杨琼故意加重“寒梅”两个字，观察着沐萍的表情，“现在应该已经抓到人了，要是审出什么，说不定还要麻烦沐科长协助调查。”
“通重庆？”沐萍脸上露出真切的惊讶，随即皱起眉，“这可真是没想到，顾先生看着挺厚道的。不过，既然需要我配合，杨队长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她转头对旁边喊道，“方晴，你过来一下，帮杨队长整理过去一周的电讯记录，仔细点。”
很快，一个穿灰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杨琼，又看向旁边的沐萍，问道：“沐科长，您找我？”
“杨队长要调电文档案，你协助整理。”沐萍吩咐道，又转向杨琼，“杨队长，方晴是科里最细心的，就让她协助整理。我这边还有份延安的紧急电讯要破译，就不作陪了，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沐萍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钢笔继续圈画文件，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关于顾杰禹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杨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沐萍的反应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提前演练过。
也许是她的演技太好？
方晴手脚麻利地电文一一摆放在桌上：“杨队长，这些都是过去一周的原始记录，包括加密电报、破译过程和人员签字，您慢慢看。”
杨琼没理会方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沐萍身上。
只见沐萍低头看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半点看不出同伙被抓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