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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避开陈默的目光，语气含糊，显然是在隐瞒。
赵副官也连忙放下筷子，附和道：“是是是…昨夜后勤处发现一处仓库漏雨，我去查看处理了一下，耽误了些时间。”
“原来如此。”陈默故作恍然大悟，语气平淡地说道，“只是近来日军在山区活动频繁，深夜外出太过危险，处理公务，也该带些卫兵随行，免得遭遇不测。”
“多谢陈队长关心，我记下了。”赵副官低下头，避开陈默的目光，神色愈发不自然。
何行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陈队长说得是，对了，赵副官，补给清点分发的怎么样了？”
“司令，昨天就开始分发，预计还剩下外出巡逻的还没有领取物资。”赵副官连忙应声，借此转移了话题。
陈默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用餐，他心中却已然有了判断。
何行健的刻意隐瞒、赵副官的谎言，都印证了两人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他目前还不能点破，只能先暗中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
用过餐，陈默借口回房整理汇报材料回了房间，刚推开门，便看到屋里有一个男人在徘徊，正是物资仓库的老张。
陈默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便快步走进房内，将门反锁。
见他进来，老张迅速走到跟前，压低声音道：“陈特派员，昨晚的赵副官出营了！”
“哦？”陈默挑眉，“你跟踪了赵副官？”
“正是！我昨晚跟上去，正好看到赵副官与日本人接头。”老张语气凝重，“那两个人打扮虽然像商人，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更像是日本人，我相信他们就是此前多次劝降何行健的人。赵副官昨夜应该是是替何行健传递答复，我看见他还接收了日方送来的一份信件。”
陈默心中一凛，信件？莫非就是投敌协议的初步约定？他连忙问道：“你知道信件里写了什么？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具体内容不清楚，”老张摇头，“但我看到，赵副官将信件送给了何行健，应该是在他的营房内。刘总指挥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拿到那份信，只要拿到证据，我们就可以立刻动手，清理门户。”
陈默点头，这确实是绝佳的机会。
只是潜入何行健的营房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赵副官的声音：“陈队长，司令特意准备了晚宴，为您饯行。”
陈默心中一动，践行晚宴？虽然明天就是他预计离开的时间，但他并未主动提起，此刻何行健突然设宴，难免有些反常。
但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潜入何行健营房的好机会，想到这里陈默不动声色地对老张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做好准备，随后道：“知道了，转告何司令，我会准时到。”
门口的脚步声离开后，陈默这才转向老张，认真道：“拿到信后，你让刘总指挥按原计划，安排人手在外围牵制，吸引营地的注意力，为我对何行健动手创造机会。”
“好。”老张点头，“我这就去！”
时间愈发紧迫，他们今晚必须成功拿到证据，否则一旦等到明天离开营地，想要对何行健动手就难了，一旦何行健彻底倒向日军，苏南防线便会瞬间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老张离开后，陈默关上房门，走到窗边，望着赵副官营房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营地里的操练声依旧响亮，士兵们脸上满是对补给的期待，却不知他们的司令早已暗中勾结日军，准备背叛国家与民族。
陈默握紧了拳头，心中清楚，今晚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遮蔽，营地内的风带着几分冬日的冷意，吹得指挥部前的军旗猎猎作响。何行健手里拿着一封信件，面朝墙壁上的军防地图，神色凝重。
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他手中密信的内容是日军联络员松本所写，核心只有一个，让他拿下上海来的特派员陈默，严刑逼供出上海军统站的情报网络与人员名单，作为他投降的“投名状”。
当初生出投敌之心，本就是被刘志陆逼到了绝境。刘志陆身为忠义救国军总指挥，向来对他百般排挤、处处针对，补给被克扣、兵权被掣肘。走投无路之下，他才和日方暗中有了接触。可军统特派员的到来，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潜藏的悔意。
可他也很清楚，军统是什么人？冷酷果决，对通敌叛国者绝不姑息。
陈默既是戴局长派来的特派员，洞察力定然敏锐，要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投敌的心思，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后怕，懊悔当初一时糊涂，踏出了与日方联系的第一步。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一步，早已由不得他退缩。他身边的亲信们，或是为了自保，或是贪图日军许诺的富贵，早已铁了心要依附日方，正一步步推着他继续向前。
现在，也只能借着饯行宴拿下陈默，按照日方的要求去办。
想到这里，何行健看向回来禀报的赵副官，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去安排一下，把物资仓库的老张带过来，给他安个罪名。”
赵副官一愣：“老张？他只是个普通军需官，用他做什么？”
“笨。”何行健呵斥道，“践行宴上不止有你我，刘志陆肯定会出现，他可是精明得很，直接动手难免落人口实。老张是刘志陆安插在营里的线人，你把他押到宴席上，就说他是共产党卧底，再指责陈默与他勾结‘通共’，这样拿下他，名正言顺，如果刘志陆出现，正好也能将罪名安在他身上。”
赵副官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司令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何行健叫住他，“动手的人要选亲信，务必小心，别让他们有反抗的机会。另外，加强营地戒备，防止刘志陆那边察觉异动。”
“明白。”赵副官应声离去，办公室内只剩何行健一人，他望着窗外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陈默这个特派员，已经成为了他投敌的跳板，只要拿到军统情报，他便能在日军麾下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