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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租界的街巷本就戒备森严，沐萍带着特高科行动队，黑色轿车急刹在街角，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她推开车门，一身深色工装，腰间别着枪套，手里拿着信号定位仪，眉眼间满是冷厉。
“信号锁定在这片居民区，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展开地毯式搜索！”沐萍的声音十分干脆，抬手示意行动队分散开来，数十名持枪的日本兵立刻散开，将方圆百米的街巷围得水泄不通，挨家挨户排查，气氛十分紧绷。
居民们被这阵仗吓得紧闭门窗，街道上只剩特务们的脚步声与低声喝问。
监测仪上的信号波动随着她的走动越来越强烈，沐萍盯着仪器屏幕，带着一队特务径直往弄堂深处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的民居。
她脚步不停，穿过两条岔巷，仪器上的信号峰值陡然拉满。
沐萍顿住脚步，抬眼看向眼前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砖木小楼，墙面斑驳，院门虚掩，一看便是闲置许久的空屋。
“就是这里！”沐萍沉声下令，身后的日本士兵立刻持枪围上，神情紧绷，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两名日本士兵率先踹开院门，冲入院内，快速排查了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随即朝着屋外喊道：“沐主任，里面没有人！”
沐萍走上前，目光落在屋内的陈设上，屋内陈设简陋，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看样子是许久无人居住。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出没有电台的踪迹，可定位仪上却显示，这个位置的信号最强烈。
沐萍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最终落在靠墙的实木衣柜上，衣柜紧贴墙壁，看似寻常，却与周遭简陋的陈设格格不入。
她对着一旁的日本士兵吩咐道：“把衣柜挪开！”
两名日本士兵立刻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衣柜，衣柜后斑驳的墙壁上，赫然是一个小隔间，隔间内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一台老式电台静静摆在桌面上，。
“找到了！”
沐萍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电台，指尖拂过机身，天线还微微发烫，显然刚停止发报没多久。
这台电台，是故意留给他们的线索。
沐萍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日本士兵吩咐道：“封锁现场，仔细勘查屋内痕迹，立刻汇报给井田科长！另外，加派人手，在周边街巷继续搜捕，绝不能让发报的人跑了！”
那些日本士兵们应声行动，屋内瞬间忙碌起来，沐萍站在原地，盯着那台电台，眉头紧锁。
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发报人能在他们合围前精准撤离，要么是提前察觉了动静，要么就是早有退路，这绝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能做到的。
沐萍能想象到井田得知消息后，会是何等震怒，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已经做了自己份内的事。
沐萍此刻隐隐觉得，这场搜捕从一开始，就像是对方布好的局，引着特高科往里面钻，而他们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沐萍带着那台从日租界搜来的电台走进特高科大楼，走进电梯，径直走向井田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亮着灯，井田正坐在办公桌后，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怒火与疲惫。
渡边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见沐萍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电台上，语气放缓了些许：“沐主任，辛苦了。虽没抓到发报人，但这台电台也是重要证物，你做得很好。”
沐萍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困惑：“井田科长，只是收缴了一台电台，太过顺利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井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我知道你的顾虑，但眼下军部追责的压力很大，这台电台至少能证明，零号确实在日租界活动过，至于是谁，这还需要后续去查。你先下班回家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沐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井田的眼神示意退下。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特高科大楼，路灯的明光有些刺眼，沐萍却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总觉得这场看似圆满的搜捕，藏着一层难以戳破的迷雾。
而井田办公室内，沐萍刚离开没多久，井田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喘的渡边，目光阴鸷。
“渡边。”井田的怒骂道：“你真是个蠢货！”
渡边低下头，他刚从沐家铩羽而归，满心都是憋屈与怒火，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零号发电以及井田叫他去办公室一趟打断，在进井田的办公室后，井田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让他站着，一直站到沐萍带着电台回来。
现在井田的呵斥声更是砸得他当场懵在了原地。
“我再三告诫你，沐尧在军部的关系，惹不得！”井田站起身，走到渡边面前，抬手就给就渡边两个耳光，“你倒好，今晚直接找上门去寻衅！前脚你刚离开沐家，军部的追责电话后脚就打过来了！”
渡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井田先生，我……我只是怀疑沐尧就是零号，想找他核实清楚……”
“核实？”井田冷笑一声，“核实什么？核实你给特高科惹来的麻烦？军部打开电话，追责你的无端猜忌、越权行事，污蔑海军监管不力，破坏军民关系，让我好好管教你，再有下次，革职查办！”
“我……我知道错了。”渡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颓败。
“错？你知道错在哪里吗？”井田冷冷道，“你错在太过自负，给我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井田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电台，语气愈发冷厉：“沐尧要是真的是零号，他会傻到在你从他家里离开，就立刻在跑去日租界发报吗？”
渡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井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论，“零号另有其人，而且，零号比你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井田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挥斥：“行了，你也回去好好反省吧。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许再去找沐尧的麻烦。好好盯着电讯科和行动队，从电台入手，查清楚发报人的真实身份，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渡边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狼狈地退出了井田的办公室。
特高科的走廊里，只剩下渡边沉重的脚步声。
他的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此刻的他，既不敢再招惹沐尧，又找不到新的线索，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任由这股憋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