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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凝滞，几位看热闹的宾客都放缓了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井田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全然是看好戏的表情。
这尴尬的场面，被就在旁边的长野辉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将浅田优子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回避尽收眼底，很明显，浅田优子对山本健一的殷勤，只是碍于旧识情面的应付，心思压根就没落在山本健一身上。
长野辉二嗤笑一声，觉得这出闹剧也该收场了，便走了过去。
“山本君，稍安勿躁。”他拍了拍山本健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人从失落中拉回神。“谈恋爱哪有你这般急躁的？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发簪，只会让浅田小姐觉得有压力，反倒引起反感。”
山本健一看向他，眼中满是错愕：“长官，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一片心意。”长野辉二打断他的话，“这发簪就转卖给我，山本君，要追浅田小姐，还需要慢慢来……”
不等山本健一反应，长野辉二已拿起那枚“珠落玉盘”发簪，转身走向沐尧，此刻，沐尧正陪着简思萱观赏刚拍下的羊脂白玉牌，简思萱一直抚摸着玉牌上的缠枝莲纹样，脸上满是欢喜。
“沐先生，简小姐。”长野辉二笑着将发簪递到简思萱面前，“方才见沐先生为简小姐拍下玉牌，这份疼爱实在动人。这枚发簪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给简小姐的添头，配着玉牌正好。”
简思萱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沐尧。
沐尧倒是没有拒绝，点头应下：“既然是长野长官的心意，思萱，快收下道谢。”
简思萱这才接过发簪，脆生生地答谢道：“多谢长野长官。”
长野辉二这一手，既给了山本健一台阶下，又借珍珠发簪给了沐尧合作的意向，瞬间将尴尬的氛围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正准备转身去找山本健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浅田优子的身影，她没有去安慰山本，也没有因为尴尬的情况而远离，反而站在原地，视线正落在他的这个方位，神色若有所思。
那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带着探究与审视的打量。
长野辉二现在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从他提起沐尧开始，浅田优子就表现得很感兴趣，甚至她的目光还总在停留在沐尧身上。
长野辉二的眼神沉了沉，心中泛起一丝玩味，浅田优子似乎对沐尧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
他故意走到浅田优子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沐尧，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浅田小姐也觉得沐气度不凡？沐在上海可是个传奇人物，和各国都有商业交互，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薄面，连我们军部都不敢轻易动他。”
浅田优子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长野的怀疑。
她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镇定，语气平淡地解释：“长野长官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沐先生的行事倒是让人捉摸不透，一边和各国商人交好，一边又与军部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却始终没主动表过态要为帝国效力。上海局势这么复杂，他这般‘左右逢源’，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另有盘算。”
这番话将“私人兴趣”扭转为“工作警觉”，既合理解释了方才的专注，又暗合了宪兵队的职责，瞬间让她的立场站稳。
“哦？”长野辉二挑了挑眉，他没完全打消疑虑，但浅田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的心思，眼睛里的试探便淡了几分，多了些真实的盘算。
他转头看向浅田优子，语气里带着明确的招揽意味：“沐的药品生意，我正打算插手分一杯羹。若是浅田小姐感兴趣，我们倒可以合作他。毕竟，在上海这种地方，‘过于神秘’的商人，往往都藏着秘密。”
浅田优子的脑海已飞速转开：长野对沐尧的生意虎视眈眈，无非是想借机捞取利益、讨好上官；而她恰好需要近距离接触沐尧，查清沐尧在做什么？能否为军统所用。
眼下长野主动递来“联手”的橄榄枝，就是送上门的契机。她可以借着“试探”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与沐尧接触，即使被特高科和宪兵队的人怀疑，也能将责任推卸给长野辉二，一举两得。
想通此节，浅田优子立刻应到：“宪兵队本就有甄别可疑人员的职责，沐先生的行事确实值得深究。我愿全力配合长野长官，查清他的底细，绝不让任何威胁帝国利益的人逍遥法外。”
长野辉二可不管她是对沐尧有意，还是真的想要揭穿沐尧的”底细“，只要对他有利就是好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有浅田小姐这份魄力，何愁查不清真相。”
“是！”浅田优子沉声应下，目光却悄悄越过长野的肩头，看向沐尧的方向。
恰好沐尧也抬眼望来，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沐尧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向身边的简思萱，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略显杂乱的蕾丝发带。
在长野辉二转身去和井田交流时，山本健一立刻走到浅田优子身边，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耳尖还带着未褪的微红：“优子，刚才长野长官的话我想通了，是我太冒失，不该送那么贵重的东西。”
“我没放在心上，你在海军陆战队训练很辛苦，攒点钱不容易，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该花在更实在的地方。”
山本健一挠头憨笑：“还是优子你体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生鱼片？”
“后天怎么样？我今天看报纸，后天电影院会上映《茶花女》，我们一起去看看吗？”虽然要接近沐尧，但浅田优子也没有放弃山本健一，能从他口中套出点别的情报也好，总比没有强。
“好的！”山本健一立刻挺直腰板，“那我后天来接你。对了优子，你住哪里？”
“我就住在这个酒店，你后天下午直接去宪兵队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