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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正要开口再辩，却被伊藤接下来的话狠狠浇灭。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说清楚，你与苏铮明勾结倒卖普通物资的事。”
杨琼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嗫嚅着，她根本无法反驳，苏铮明已经死了，账本就是任人涂抹的画本。
“我私底下虽然倒卖了些东西，但都是些寻常货物，从未碰过战略物资！”杨琼咬着牙，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那些战略物资的账本是假的，是沐萍安排人模仿我的字迹伪造的！她知道我和苏铮明的关系，故意设局陷害我！”
伊藤的眼神微微闪烁，杨琼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沐萍心思缜密，手段高明，若真要刻意模仿，未必做不到。但她心中已经定下了主次，即便沐萍真有问题，也不能轻松放过杨琼。
“多说无益。”伊藤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决绝，“给你一晚时间，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完整的供词，要是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说罢，她不再回头，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杨琼的辩解声彻底隔绝在室内。
审讯室外，杨杰依旧守在人墙之外，看到伊藤出来，立刻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伊藤科长，我妹妹她……”
伊藤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别想着求情，你想救你妹妹，只有一条路。找到新证据，坐实是有人陷害她。要是拿不出反证，不仅她自身难保，你这个哥哥，也脱不了干系。”
杨杰心中一沉，知道伊藤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伊藤口中“新证据”的方向，或是求她宽限几日，可伊藤早已转身迈步离去，黑色制服的背影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愈发冷漠，只留给他一阵渐行渐远的皮鞋声。
杨杰望着紧闭的铁门，他清楚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妹妹的清白，否则就连他自己也会遭殃。
他最后瞪了一眼审讯室门口的宪兵，压下心头的怒火，没有再做无谓的纠缠，对着身后几个待命的行动队手下沉声道：“走！”
几人快步跟上杨杰的脚步，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喧闹渐息的走廊，沿途遇到的特务纷纷侧目避让，所有人都知道杨琼出事，也清楚杨杰此刻的怒火，没人敢上前触霉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杰反手带上房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面文件都微微颤动。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用力按着眉心，强迫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伊藤给的时间不多，他必须争分夺秒，每一步都不能错。
“都给我过来！”杨杰抬头，眼神凶狠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分头行动，给我查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指着其中一人，语速极快：“李二，你带一队人，去苏铮明家，还有他名下所有商行的账房和仓库，给我彻底搜查！重点找与杨队长往来的账本、信件，尤其是能证明物资交易是伪造的凭证，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别打草惊蛇！”
李二立刻躬身领命：“是，杨队！”
杨杰又想到杨琼一直在怀疑沐萍，这事十有八九和她脱不了干系，于是他看向赵魁，语气加重：“你带两个人，去沐家公馆附近蹲守，查查沐萍今晚的行踪。”
赵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队长，我们可不敢盯着沐家公馆，沐科长手段狠辣，要是被她发现了，是会死人的。”
杨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赵魁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你怕沐萍？难道就不怕我吗？”
赵魁被他吼得一哆嗦，低着头不敢吭声，脸上的犹豫却并未消散，他是真不敢得罪沐萍。
办公室里的其他手下都大气不敢出，纷纷垂着头，没人敢上前劝。一边是暴怒的队长，一边是惹不起的沐科长，哪边都碰不得。
杨杰见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却也清楚硬逼没用，只得松开手，赵魁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衣领喘气。
杨杰强迫自己压下火气，语气强硬：“这事我担着。要是真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安排的，和你们无关，沐萍要算账，冲我来。”
赵魁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他躬身领命：“是，杨队！我这就带人去！”
“嗯。”杨杰点头，脸色稍缓，又叮嘱道，“选个隐蔽的位置蹲守。”
“明白！”赵魁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杰叫住他，将两叠钞票递给李二和赵魁，“拿着这个，买些吃的用的，守通宵。另外，跟弟兄们说，事成之后，每人我再给3000法币。”
李二和赵魁接过钞票，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召集人手。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只剩杨杰一人站在原地，眼底满是焦灼与狠戾。
深夜，沐家洋楼内。
洋楼很安静，壁灯在走廊投下光芒。沐萍循着灯光往房间走，路过沐尧书房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从虚掩的门缝里，能够清晰地听见薛斌的汇报声。
书房内只亮着书桌前的一盏台灯，暖光落沐尧肩头，他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有些凝重。
薛斌立在桌前，一身深色便装，衣服上沾着夜露，只听见他道：“先生，洋楼东巷和西门口各有两人蹲守，换了便装，但看身手和盯梢的路数，应该是76号的人。”
“76号的人？怎么突然又盯上了我沐家？”沐尧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天在酒楼里，发生了一些事，牵扯到了大小姐。”薛斌答道：“应该是特意来盯着大小姐的。”
“人数不多，没敢靠近？”
“是，只在巷口树荫下守着，离公馆大门还有段距离，看着是怕暴露，只远远盯着进出的人。”薛斌问道：“要不要让人把他们清走，或是给点警告？”
沐萍在外听得心头微动，却没有主动推门进去，她倒想听听沐尧的主意。
书房内静了几秒，沐尧语气平淡：“不必。清走倒显得我们心虚，由着他们盯。告诉门口护卫，照常值守，别让他们有机可乘探进府里来。”
薛斌应声“是”，正要退下，沐尧又补了句：“再盯着点他们的动静，有情况立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