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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心中却暗自盘算。
刘志陆的话看似合情合理，既符合他与何行健的矛盾，也站在抗日大局的立场，可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轻易相信。
谁能保证，刘志陆不是想借他的身份，除掉政敌，进而吞并第一纵队？
“总指挥的顾虑，我能理解。”陈默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松动，“但通敌叛国，乃是天大的罪名，仅凭几句猜测和未经证实的调查，不足以定罪。何司令是一军之长，若无铁证，贸然动手，不仅会引发部队内乱，也确实难以向总部交代。”
刘志陆脸上的神色瞬间就急了，忙道：“我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商人’与日军的关联，我手下的侦查员可以作证，何行健营地内还有日军制式的枪械和物资，这些都是疑点！”
“疑点终究是疑点，不能当证据。”陈默摇了摇头，目光直视刘志陆，“总指挥若真想清理门户，维护抗日大局，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无论是他与日军的联络信件、投敌协议，还是能证明他通敌的人证物证。有了这些，我不仅可以为你作证，还能协助你行事。”
刘志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显然并未掌握足以定罪的铁证。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目前只有这些线索，还未找到确凿证据。正因如此，才需要特派员你帮忙。你身在何行健的营地，便于探查，只要我们联手，定能找到他通敌的实证。”
陈默立马明白了，刘志陆果然是想借他的手，搜集何行健的罪证。这对他而言，确实一个好事，刘志陆在苏南根基深厚，只要他能找到证据，就能在刘志陆的配合下完成锄奸任务。
“联手可以，但……”陈默语气郑重，“但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你我暗中交换情报，我负责在营地内探查，你在外围配合，一旦找到证据，再商议后续行动。”
刘志陆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点头：“好！就按特派员说的办！我会让手下的侦查员密切监视日军与何行健的联系，有任何消息，立刻设法告知你。”
他刚说完，远处传来赵副官的呼喊声：“陈队长？我回来了，我们继续参观……”
刘志陆脸色一变，连忙对陈默道：“我先走了，后续再联络，我会通过物资仓库的老张传递消息。”
说完，他迅速转身，带着卫兵隐入军营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陈默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赵副官呼喊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赵副官便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陈队长，让您久等了，司令那边临时有急事，耽误了些时间。我们继续巡看营地吧？”
“好。”陈默点头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刘志陆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有刘志陆的帮助，他的任务进展会顺利很多，只是该怎么找到何行健投敌的证据呢？日制武器并不能算做证据，前线物资缺乏，战士们只能靠缴获维持战力，必须要有更加直接的证据才行，联络信件、投敌协议，或是与日方约定的暗号、交接清单，只有这些，才能一击致命。
他跟着赵副官继续前行，营地的操练声依旧响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猜忌与危机。
陈默的目光扫过操练的士兵，他们的军装大多陈旧，鞋子甚至有不少是草鞋，与何行健身上整洁的军装形成鲜明对比，印证了物资匮乏的说法。
“赵副官…”陈默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昨日见贵部士兵腰间有不少日制枪械，想必是战场上缴获的吧？”
赵副官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陈队长说得是，日军装备精良，能缴获些枪械补充战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弹药稀缺，很多枪也只是摆设。”
“哦？”陈默挑眉，“那倒是可惜了。我此次带来的弹药，应该能解燃眉之急。不知这些缴获的枪械，都登记在册了吗？总部对军械管理有严格规定，若是有富余，或许可以协调调配。”
这话正中要害，赵副官眼神闪烁，含糊道：“登记了，都登记了，只是账目在后勤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等我稍后整理，再让人呈给您过目。”
陈默心中了然，赵副官这是在拖延，看来这些日制枪械的来源，绝非“缴获”那么简单，又或许根本没有登记在册。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不急。对了，何司令平日处理公务，都在指挥部吗？”
“是的！陈队长若是有事要找司令，直接过去就是！”赵副官回应着，脚下的动作却不停，快步引着陈默往营地东侧走去，语气刻意显得热情，“特派员难得来一趟，正好看看我们的核心布防，也好让总部放心。”
陈默不置可否，顺着他的指引前行。营地东侧紧邻一道山涧，地势险要，战壕挖得又深又宽，上面架着几挺重机枪，枪口对准山涧出口，防守严密。
“赵副官，这里是前沿防线？”陈默指着山涧，语气平淡地问道。
“正是！”赵副官拍着胸脯，“这山涧是进入营地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这里，日军插翅难飞。我们特意安排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日夜轮班，绝无疏漏。”
陈默目光扫过战壕里的士兵，他们大多神色倦怠，毫无临战的紧张感。这般布防，与其说是抵御日军，不如说是做样子给人看。
“看起来确实严密。”陈默顺着他的话头，话锋却突然一转，“只是我听闻日军近来常在苏南山区‘清乡’，为何不在两侧的山坡上增设暗哨？若是日军从山坡迂回包抄，这道防线怕是难以抵挡。”
赵副官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专业的军事问题，支吾道：“这……山坡地势陡峭，不便驻守，至于山坡那边，我们也安排了巡逻队进行巡逻，一旦发现日军踪迹，部队也会立即集结。”
他回答的虽然有些犹豫，但也找不出错处。
陈默心里清楚，想要找到真正的证据，还是要潜入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