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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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刘空空那番话，还是给君王留下了一些启发。
    尽管在她看来，对方那种行事方式，多少带着几分刻意压抑、回避的意味。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也已经足够了。毕竟，哪怕对方是神匠，她也从不觉得，凭一把武器、一缕仙族残魂，就能让自己超越刘空空。
    而从之前对王迪的观察中，她也发现，后者似乎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强。
    这一点，她原本怎么都想不通，可后来知道了刘空空的存在，才顿时明白，有这么一个人杵在身边，王迪能意识到自己强才有鬼了。
    于是她想，自己虽然没有真正领悟什么“强者的心境”，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如果一直待在鬼语城做事，恐怕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无所不能……
    当然，这些心里话，她没法跟墨神工说，因为关于刘空空身份的事，她已经答应过保密。
    反观墨神工，见君王郑重地点了点头，便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布置法阵的最后一部分。
    他一边在地上刻画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交代起后事。
    “等今日这把武器制作完成，你就把里屋桌上的那些心得带走吧。”他顿了顿，手上动作未停，“之前你说离焱在那什么鬼语城，往后你若能见到他，就把我的手稿交给他。他看后自有定夺。另外，我房间地下有间密室，里面存着这些年来我融入了改良后赋神阵所锻造出来的成品，你也一并带走。”他叹了口气，“这事本不该你来办，可眼下我这情况，已经没法亲自去做了……”
    “我明白。”君王认真地应了一声。
    墨神工眼下的状况，早在当年他出手制住那缕仙族残魂之后，君王便已从他口中得知。
    作为一个实力低微的人类，即便借助从那秘境中习得的术法，制服了那一缕仙族残魂，但也还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墨神工付出的代价，便是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容器，将那缕残魂封入自己体内。这几个月，那缕残魂日日夜夜都在他体内消耗着他的生机，甚至已侵蚀了他一部分灵魂。而此刻，说是要将仙族残魂注入君王手中的这把星辰之怒中，实际上，连他自己的灵魂也会被一并带入。
    但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神匠，墨神工对此非但不排斥，反而隐隐有所期待。
    在他看来，能完成这样一把旷世神作，付出自己的性命，完全值得。
    想到这儿，墨神工手上的动作又不禁快了几分。一方面，是盼着自己这辈子最强的作品尽快问世；另一方面，他此刻几乎已是油尽灯枯，而体内那缕残魂似乎也明白，今天或许就是它逃脱的最后机会，正在疯狂在他体内挣扎，所以留给他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
    于是他匆匆画完最后一道符文，抬起头，正要让君王将星辰之怒递给他以完成最后一步，却忽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你是？”墨神工面色愈发苍白，警觉地盯着面前这个神情有些凝重的年轻男子，然后又疑惑的看了眼已经站在一边的君王。
    “鬼语城城主。”刘空空低声说道，目光落在地上的法阵上，陷入了沉思。
    那天一番没头没尾的对话之后，刘空空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
    他想不明白，君王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些听起来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事。
    于是他便开口询问，君王也没隐瞒，把墨神工正在准备的事，连同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说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空空思忖片刻后，只回了句，等他给你传消息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而刚才，他正陪着刘立明和孙玉嫦在青龙城里闲逛，忽然收到君王发来的消息，他花了点时间，随便找了个由头脱开身，这才匆匆赶到了山谷。
    只是在他默默感知了一下墨神工此刻的状态，又抽空扫了一眼屋里那些成品装备后，他猛然意识到，面前这位神匠此刻正在做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自己能力的范畴。甚至连李天生，恐怕都未曾见过。因为那些成品，无一例外，都没有装备面板。显然，面前这位老人，已经做到了超越前人，开创出了只属于他的锻造之法！
    “可惜了。”刘空空望着眼前的墨神工，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惋惜，“若是早在你把那仙族残魂收入体内的头几天遇到我，或许我还能有办法救你。可现在它的气息几乎已经跟你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若是出手救你，也就等于救他。而以他的灵魂强度，若是让他恢复，顷刻之间，他就会抹除你的灵魂，到时候你依旧是死路一条……”
    墨神工闻言，脸上神色微微一滞。
    他先前在刘空空沉思的间隙，已听君王简短地介绍过这位鬼语城城主，心中虽不免惊讶世上竟有如此强者，可此刻听到对方这番断他生死的话，脸上反倒浮起一丝从容的笑意。
    “能在自己所热爱的事上，倾尽生命，并且还能有所突破，为后人开路——于我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可你若活着，定然能为凡界做更多事。”刘空空低声说道，同时飞快地给李天生发去了一条消息，想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更多事？”墨神工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片澄澈的豁达，“我能感觉到，我这一生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后面的路，就交给其他人吧。”他伸出手，从君王手中接过那柄星辰之怒，然后头也不回地，笑着步入了自己亲手布置好的法阵。
    而刘空空看了眼李天生回复的消息，然后默默叹了口气，随后望向法阵中央那道已经被光芒渐渐吞没的身影，没有再开口。
    这个老人，已经走完了自己选择的最后一段路，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目送对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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