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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P>
望着惊慌失措，头发都乱了的万隐心，无量子摘下了覆面。</P>
“恐怕是不行。”</P>
“恐怕……不行的意思，是恐怕也行？有那么一点点行？”万隐心急中生智，抓起了无量子话中的漏洞。</P>
“是真的不行。”无量子摇摇头，又将覆面戴了起来，深海一般的眼睛完全平静下去。</P>
“不行。”</P>
方才陆然和万隐心大战仙官以及与顾天君见面，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不去，并非因为冷漠，而是有他自己的理由。</P>
一是因为，此次得到特赦，还未得知教尊的意图，所以在前程决定之前，自己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绝不能再生事端。</P>
二是那位顾天君令他想起一位故人，这人当年被他挫骨扬灰，到在今日仍没有解气，他怕他作为全天下仅存的圣人，忍不住一出手，又是血流成河。</P>
三，他可不想再被当世的人再叫做什么劳什子“杀人的圣人”。</P>
最后，他还是想看看这位然哥儿的潜力，究竟能到哪里。</P>
若他的本命是火，他的本命究竟是不是火呢？</P>
收起思绪，万隐心的一句话，忽然让他一哆嗦，汗毛都竖了起来。</P>
“好师兄。”</P>
万隐心忽然学着陆然的称呼这么叫了无量子一声。</P>
无量子转过头来。</P>
万隐心向前凑了凑，虽然过去她极少在人前撒娇，但作为一名十七岁的少女，又如此聪明伶俐，这有什么难的呢？</P>
“好师兄。”</P>
“好师兄。”</P>
“好师兄。”</P>
一连三句。</P>
万隐心扯起无量子的衣袖。</P>
皱起那张漂亮的小脸。</P>
扭了扭她那细弱却曼妙的腰身。</P>
无量子虽说曾是名“圣人”，但毕竟一千三百年没有再接触过活人，这般细软的少女，口吐芬芳，在他身边这一通娇嗔，着实令人招架不住。</P>
万隐心攻势不减，又来一句，“你就帮帮然哥儿吧，求求了。”</P>
求求了。</P>
属实招架不住。</P>
大狗盘今看上去也有些招架不住，从万隐心叫的第一句“好师兄”开始，它便跳下了喝酒的座位，站到了万隐心的旁边。</P>
万隐心喊一句，它便叫唤一声，万隐心攻势越猛，它越是急得团团转。</P>
终于无量子又取下了覆面，无可奈何地冲万隐心笑了笑，“那就让盘今陪你去一趟吧。”</P>
“一只狗？”万隐心好容易出现的笑脸渐渐消失，“好师兄，你不是在逗我吧？”</P>
“在绝瀛岛，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一种不是人的东西。”无量子说完这句，便重新拉上了覆面。</P>
怎么感觉这是句骂人的话呢？</P>
万隐心见他没有要再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眼巴巴看向大狗盘今，大狗仰头汪汪叫了两声，欢欣跳跃起来。</P>
万隐心也不听懂，其实盘今说的是，“我比这老色鬼有用多了。”</P>
……</P>
辰光紧迫，转眼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大半，万隐心求无可求，只好跟着大狗盘今，一口气狂奔回到天君府。</P>
天君府中，陆然已经被人绑了起来，见到来的是大狗，不禁哑然而笑。</P>
万隐心目光中透着焦急、关切和不安，却不好明说。</P>
却说顾天君也很奇怪，从卧榻上一下站了起来，把盘今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心中在想，怎么来了一条狗？</P>
但他也不敢怠慢，毕竟环教之中奇事多，这像是大人们会做出的事情。</P>
“这便是新任无量天君吗？”</P>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周遭传来小厮们的窃笑。</P>
“你们懂个屁啊！”顾天君怒道，一双妩媚眼看向万隐心，“我问你话呢？”</P>
万隐心一下被他的气势压倒，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P>
“是。没错。”陆然紧急替万隐心做了回答。</P>
“哦？那它为何不说话？”顾天君将信将疑，看向盘今，他发现这大狗的眼神很不一般，怎么说呢？凶狠的野兽他见过不少，但这只狗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种只属于仙人才有的狠劲。</P>
他对陆然的话，又多信任了一分。</P>
“他不说话，是等着你跟他请安呢。”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陆然只好尽量圆下去了，他倒是对这大狗有信心，毕竟他曾见过盘今的人型，那粗壮的大腿，啧啧，一看就很能打。</P>
“请安吗？”顾天君腹诽道，“也是，怪不得这大狗的眼神中，除了狠劲，还有高傲和责怪。”</P>
“候补天君顾然携地损区天君府全体仙官给……给无量天君请安。”</P>
尽管还有些犹豫，但这位长毛怪，还是给盘今结结实实鞠了个躬，行了个应尽的大礼。</P>
盘今汪汪汪两声，也不知是不是算作回应。</P>
陆然心中一面讶异这顾天君居然和自己同名，一面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又看到万隐心眼睛都看直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盘今叫了两声之后，顾天君本来就有所怀疑，这下好了，陆然只觉得眼前发丝翻动，很快自己像被只蜘蛛捕获的猎物那般被浓密细黑的头发给缠住。</P>
“你好大的胆子！”</P>
顾天君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同时他另一侧的发丝，从那个捧发童子遍布伤痕的大手上也飞了出去，将万隐心同样缠了起来。</P>
“没有啊。”陆然试图狡辩，“是你没听清楚我的话，我说的没错，是的，是说这是无量子的狗，还有，我们从头到尾说的那个人，都是无量子，不是什么无量天君，无量天君不是死在绝瀛城了嘛，就在我面前！”</P>
事已至此，看来自己不跟万隐心吃点苦头，盘今也是不好出手的，所以他选择了继续挑衅。</P>
的确如此，顾天君听完陆然的话勃然大怒，却也没有失去理智，无量子这名字多少有些熟悉，这两人一时半会还是杀不得，可自己的面子也要维护，想来想去，就将目标锁定了这只大黑狗身上。</P>
定睛一看，这大黑狗身上的确没有任何妖仙的气息，就是头只会汪汪乱叫的黑狗，在凡间，都只能算是八流货色。</P>
所以第三簇头发从顾天君的后脑徐徐伸出，聚拢成了一把箭矢的模样，箭矢如电，趁着大狗还带着天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一下向盘今的要害处扎了过去。</P>
一击即中。</P>
盘今嗷呜一声，凄凄厉厉，甚是可怜。</P>
一口黑血从它口中吐出，她竟然再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