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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钟鸣九响,声震峨眉金顶。
这是唯有重大事件或仪式时才会敲响的召集令。
所有弟子,无论辈分,皆需即刻前往真武大殿前的广场集合。
众弟子心中惊疑不定,纷纷赶往广场。
只见掌门灭绝师太已肃立于大殿前的石阶之上,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她身旁站着神色平静的周芷若,这更让一些心思敏锐的弟子感到不寻常。
待弟子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余人。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每个被她目光触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今日召集尔等,」灭绝师太的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有一件关乎我峨眉百年气运的大事宣布。」
她略一停顿,广场上落针可闻。
「我执掌峨眉数十载,夙夜忧叹,唯恐才德不足,有负先师重托,难光大我派门楣。如今,天赐机缘,祖师显灵,令我峨眉得获无上传承,复兴在即!」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掌门所言「无上传承」是何物。
只有丁敏君等少数几位大弟子,隐约猜到可能与昨日周芷若归来后,掌门异常振奋有关。
灭绝师太继续道:「此机缘,乃由芷若带回。」
她看向周芷若,眼中满是欣慰与决断,「芷若得天所授,获我峨眉开派祖师郭襄女侠之血脉源头——东海桃花岛之绝世武学。此乃天命所归,亦是她与我峨眉不解之缘!」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桃花岛!
即便年轻弟子不甚了了。
但「郭襄祖师」与「东邪黄药师」的名头,却是如雷贯耳。
这传承的分量,重如山岳。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灭绝师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枚象徵着峨眉派最高权柄丶历代掌门相传的玄铁指环,从自己指上褪下。
日光下,指环泛着幽暗深沉的光泽。
「因此」
「我以峨眉派当代掌门人之身份宣布。」
「即刻起,立周芷若为我峨眉派下一代掌门继承人!」
「此指环,今日便传于她!」
「师父!」惊呼声同时从几个方向响起。最尖锐的,正是丁敏君。
丁敏君猛地踏前一步,脸色因激动和不服而涨红:「师父!此事万万不可!掌门传承,关乎一派兴衰,岂能如此仓促决定!」
她心中愤懑难平,纪晓芙死后,她自认是大师姐,无论资历丶年岁,都理应由她接任。
周芷若入门才几年?凭什么!
「哦?」灭绝师太目光冷冷地投向丁敏君,「你有何异议?」
丁敏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弟子不敢质疑师父决断,但掌门之位,有德有能者居之!芷若师妹入门晚,资历浅,此其一。
纵然她有些机缘,但年岁尚轻,阅历不足,如何能服众领袖全派?此其二!
论及武功——」
「芷若师妹天资或许上佳,但弟子不才,自问勤修苦练多年,眼下与师妹相较,胜负犹在未定之天!
掌门之位,责任重大,武功一道,岂可儿戏?请师父三思!也为峨眉基业考量!」
她这番话,说出了不少在场年长弟子的心声。
一时间,广场上窃窃私语声又起,许多目光在丁敏君和周芷若之间游移。
灭绝师太面沉如水,并未立刻斥责丁敏君。
她心中早有计较,若要芷若顺利接位,有些关卡,必须她自己过去。
周芷若知道她敏君师姐这头拦路虎必会跳出。
「丁师姐所言,不无道理。」
「资历丶年岁,皆是事实。芷若不敢妄自尊大。唯独这武功一项……」
她抬眼,目光看向丁敏君:「师姐既认为可与我一较高下,芷若便请教师姐几招。若师姐胜了,这指环,芷若绝不敢受。
若芷若侥幸……也好让师姐与众位同门放心。师姐意下如何?」
「好!」
丁敏君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不信,短短时日,周芷若能脱胎换骨!
纪晓芙不在了,这同辈之中,她丁敏君岂能输给一个晚入门的师妹?
「便请师妹赐教!」
众人立刻散开一个圈子。
灭绝师太也不阻止,结果不会有半分改变。
只是看芷若给不给她师姐留面子。
让她师姐在她手下过几招。
在峨眉众弟子的眼中,周芷若仿佛有王者一般的从容,看着丁敏君,仿佛在说你好像本来应该就在我之下。
好狂好狂。
右边的挑战者丁敏君一股傲意,不屈不服,你是天才又如何?我丁敏君未尝不可与你一战!
你周芷若是我带大的,你的武功是我所教的。
我凭什么居你之下!
我凭什么不可与你一争高下!!
丁敏君打算先发制人,一出手便是峨眉剑法「金顶佛光」,剑尖颤动,洒出点点寒星,笼罩周芷若上身数处大穴。
周芷若却是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及身前尺许,右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一抹。
「叮」一声轻响,如玉石相击。
丁敏君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巧劲顺着剑身传来。
她全力刺出的一剑,竟不由自主地向旁偏开,凌厉的剑势瞬间瓦解。
她心中大骇,急忙变招,然而周芷若那两指仿佛早已等在那里,又是轻轻一拂。
丁敏君的长剑脱手飞出,「哐啷」一声落在数尺之外的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周芷若只用了两指,一招之间,便夺下了丁敏君手中之剑。
完全是碾压局。
丁敏君脸色瞬间惨白,天赋真的这么无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周芷若收手,丁敏君得把她彻底打服了,她才会认可她这个掌门。
她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犹自带着震惊丶怀疑丶甚至一丝畏惧的面孔,心中了然。
只击败丁敏君,还需要树立威仪。
她吸了一口气,瞬间运转无上功法。
出手用内功气场镇压全场。
周围空气凝滞,呼吸微感不畅。
旋即,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无声的海潮,以周芷若为中心,弥漫开来。
一种沉凝丶厚重丶无边无际的「势」,仿佛山岳倾临,又似深海倒悬。
丁敏君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抬头不可置信得看向周芷若。
吃啥了这么猛。
蹬丶蹬丶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却已弯腰躬身,几乎直不起腰来。
周围的弟子,无论是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还是静玄丶静虚等辈分较高的弟子,都感觉到一股巨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在肩头,迫向脊梁。
她们运功相抗,却发现自身内力在这股浩荡威压面前,如同溪流之于江海,螳臂之于车轮,全然无法抵挡。
「噗通!」「噗通!」
单膝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从内圈到外圈,一片接一片的峨眉弟子,无论情愿与否,都在那浩瀚如天地之威的内力压迫下,身躯颤抖,无力抗拒,纷纷屈膝丶俯首。
就连静玄这等好手,也仅仅多支撑了数息,便满脸通红,汗出如浆,咬着牙,缓缓单膝跪地,低下头去。
最终,整个广场之上,百余名峨眉弟子,竟无一人能挺立。
灭绝师太,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周芷若立于众人之间,衣袂无风自动。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俯首的弟子,包括面如死灰丶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意志的丁敏君。
然后,她瞬间将外放的内力收回。
压力骤然消失,许多人如同溺水得救,大口喘着气,但一时间,竟无人敢立刻起身。
「诸位师姐师妹请起。芷若年少,蒙师父错爱,授以重任,心中实是惶恐。武功一道,仅为护道之术。
我周芷若励志铲奸除恶丶今拿下杨逍,韦一笑头颅.......以敬峨眉」
灭绝师太将二獠的头颅扔到石阶之上,滚落而下。
「嘶——!」
「天啊!」
「是…是那两个魔头!」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丶倒吸冷气之声。
近距离看到威名赫赫的魔教巨头头颅,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灭绝师太会将掌门之位传与周芷若。
所有人看向场中那个青衫少女的眼神,已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如同仰望云端的神祇。
周芷若这才转身,面向灭绝师太,躬身一礼,姿态依旧恭敬如常徒。
灭绝师太强行压下心中的澎湃,大步上前,执起周芷若的右手,在全体门人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无比庄重地,将那枚玄铁指环,戴在了周芷若的右手中指之上。
指环微凉,触手沉重,象徵着无上的权柄与责任。
灭绝师太退后一步,面对全场,朗声宣告,「自即日起,周芷若,便是我峨眉派少掌门!见指环,如见本座!峨眉上下,需同心协力,辅佐少掌门,光大门楣!谁有异议?!」
广场之上,经过短暂的死寂。
丁敏君第一个,以头触地,声音乾涩却清晰:「弟子……丁敏君,谨遵掌门谕令!恭迎少掌门!」
紧接着,静玄丶静虚等大弟子齐声附和。
最后,汇聚成整齐划一丶震撼山峦的声浪,在峨眉金顶久久回荡:
「谨遵掌门谕令!」
「恭迎少掌门!」
「恭迎少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