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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86章我不喜欢跟手下败将打第二次(第1/2页)
赵守道摔落在擂台外的青石地面上,碎石飞溅,灰尘扬起,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沾满了碎屑和尘土。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左臂的衣袍已经被纯阳之火灼烧出一片焦黑,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灵力在经脉中紊乱地冲撞,如同被搅浑的池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新凝聚。
但他毕竟是化神三层。那股紊乱在几息之间便被强行压制下去,赵守道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灰色长袍上还沾着碎石和焦痕,面容却已经恢复了那种平淡如水的神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广场上攒动的人群,落在那道依旧站在擂台边缘的青色身影上。
“时间到了。”赵守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一股极其克制的冷意,“但我还没输。”
他向前迈了一步,化神三层的威压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炉,在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擂台上那些碎裂的阵纹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正试图重新凝聚成形。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寒山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嘈杂的议论声:“李寒山,方才是擂台比试,我确实在一炷香的时限内没能拿下你。但比试归比试,胜负归胜负。你那一剑确实出乎意料,但若放开手脚再打一场,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的语气平淡如初,但那股被极力压制的怒意却从每一个字中渗透出来,让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化神三层被元婴巅峰正面打落擂台,这种事放在整个中洲修仙界都是闻所未闻的笑话。赵守道修炼了一千二百年,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王昊靠在石柱上,目光在赵守道和李寒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致:“赵师兄这是下不来台了。被元婴修士当众打落擂台,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如何?”玄阴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嘲弄,“刚才那一剑里明显藏着神魂层面的力量,这李寒山,有点东西。”他目光微微眯起,像是想透过李寒山的皮囊看清他识海深处的情况,“有意思,真有意思。”
擂台上,李寒山将火焰长剑缓缓散去。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那枚重阳元胎的光芒比方才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刚才那七成魂力释放的后遗症,但那股力量带来的反馈让他心中有了底。重阳元胎的威能远超他之前的预期,虽然消耗不小,但若是与赵守道真正放手一战,他未必会输。
就算赵守道祭出元神,他的重阳元胎同样可以祭出来。虽然元胎尚未彻底成形,但作为元神雏形,已经具备初步的对抗能力。只要不过度消耗,撑过对方元神的正面冲击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破开夜空的闪电,精准地落在李寒山身前。夜霜华的身影出现在剑光中,惊鸿剑已经出鞘三寸,剑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赵守道那股正在扩散的威压隔绝在外。
她站在李寒山面前,目光直视着赵守道,声音清冷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赵师兄,擂台比试的规则很清楚。一炷香时限已到,李寒山没有被你击败,按照规则,他已经通过了阻击,直接晋级决赛。你若再动手,便违反宗门规矩了。”
赵守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夜霜华手中那柄已经出鞘三寸的惊鸿剑,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道正在缓步走来的身影。夜霜华的修为比他低了一个小境界,但他心中清楚,惊鸿剑的名头在合欢宗意味着什么。若真撕破脸动手,夜霜华一剑斩出来的后果,他未必承受得起。
但他没有退步。“夜师妹,我并非要违反规矩。”赵守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退让的笃定,“我只是觉得,方才那一剑来得太过突然,我还没有真正接住。我要向他发起挑战,不是擂台比试,是私下切磋。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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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生死不论……赵师兄这是动真格的了!”“化神三层对元婴巅峰提出生死不论的挑战,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李师兄不可能接吧?刚才那一剑虽然有奇效,但生死相搏跟擂台比试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寒山站在夜霜华身后,将那些议论声听在耳中。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感知着识海中那枚正在缓缓恢复光芒的重阳元胎。刚才那一剑让他清晰认识到了元胎的真正威力,虽然消耗了七成的魂力,但只要给他时间恢复,再战一场并非没有胜算。
但他心中同时也在权衡另一件事——夜霜华方才说过,他还有一场比试要打。如果他现在应下赵守道的挑战,就算赢了,也必定会消耗大量魂力和灵力。到那时再面对决赛的对手,状态不可能恢复到巅峰。他未必能稳赢。
夜霜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带着一丝他自己能读懂的关切。她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别上当。
李寒山收回目光,沉默了两息,然后朝赵守道微微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容到让人牙痒的平静:“赵师兄,我没有兴趣跟手下败将打第二次。”
赵守道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灰白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暴涨了一瞬,脚下的石板裂开数道纹路,连他身旁那些碎裂的阵纹都在那股灵力冲击下泛起细密的涟漪。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李寒山,你说什么?”
“我说,”李寒山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喜欢跟手下败将打第二次。”
赵守道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化神三层的威压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在他周身翻涌不息。他想要冲上擂台,却被夜霜华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挡在了半步之外。两人对峙了片刻,赵守道的目光从李寒山身上移开,落在夜霜华脸上,又扫过高台方向那些正在观望的长老们,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冷哼。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广场外走去,灰色长袍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厉。陈杰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赵守道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却没有追上去。他转头看了一眼擂台方向那道正在缓缓走下擂台的青色身影,手指在袖中攥得青筋暴起,最终也转身离去,步伐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了痕迹的仓皇。
高台上,九长老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李寒山身上。他那双如电的眼眸带着审视,又带着一种更深的意味,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被他忽视了许久的北荒弟子。但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片刻后微微眯了一下眼,便移开了目光。
而在高台另一侧,五长老依旧端坐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时,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在表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李寒山走下擂台时,夜色已经悄然降临。广场上的人群正在陆续散去,但那些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带着惊叹、好奇、敬畏,还有几分不确定的审视。他在石阶边缘站定,抬头望向天际那一抹正在缓缓黯淡的暮色,心中那份因重阳元胎带来的笃定如同落地的种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扎根,生长。
他赢了。元婴巅峰,打赢了化神三层。虽然那一剑有取巧的成分,虽然赵守道确实轻敌了,但结果摆在那里。从今以后,合欢宗上下,再也没有人敢用“北荒来的老登”来称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