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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背精准地砸在了蛇头后方三寸的位置。
不是刀刃，是刀背。
刀刃会切断蛇身，但刀背不会，它会把蛇的颈椎骨一击砸断。
那蛇的攻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蛇头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蛇身摔在地上开始剧烈地翻滚扭动，尾巴抽在石头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但这只是神经反射，蛇的头已经抬不起来了。
姜渔上前一步，一脚踩住蛇头，柴刀的刀尖对准蛇头后方轻轻一挑，一枚墨绿色的蛇胆被完整地剔了出来，落在她掌心里，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把蛇胆小心翼翼用树叶包裹好，塞进了背包里。
蛇身也不浪费，剁掉蛇头，连同蛇胆、蛇肠这些全部挖了个坑深埋了，剩下的蛇身盘起来用树叶包好放进背篓。
虽说是毒蛇，但毒只存在于头部的毒腺种，去掉蛇头、剥了蛇皮，蛇身肉可以吃。
而且上南这地方寻常见的五步蛇、烙铁头都有人吃，普遍做法是配干辣椒、姜蒜红烧，或是炖土鸡。更何况，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在野外弄蛇肉吃。
处理完这一切，她在溪水里洗干净手和刀，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个脸盆大的蜂巢。蜂巢是灰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几只蜜蜂在巢口进进出出，嗡嗡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野生的蜂蜜。
姜渔把背篓放下来，解下身上的外衫套在头上，把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袋和一盒火柴，捡了些半干的松枝和艾草捆成一个小火把。
她点燃火把，举着它慢慢靠近蜂巢。
浓烟从火把上滚滚冒出来，蜜蜂被烟一熏，纷纷从巢口飞出来，在蜂巢周围乱转了一阵就开始往外逃散。
等蜜蜂散得差不多了，姜渔把柴刀伸进蜂巢根部用力一撬，大半块蜂巢落了下来。
她伸手接住，蜂蜜从蜂巢断裂的地方流淌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浓郁的甜香混着烟熏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蜂巢用大树叶裹了下放进背篓里，怕被蜜蜂追，也就赶紧往山下跑。
下山的时候，姜渔选了一条跟来时不同的路。
这条路经过一片向阳的坡地，阳光充足，土壤偏酸，适合茶树生长。
走到距离林子口不远的地方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坡地上长着一棵老茶树。
树冠不大，大概两米多高，但树干很粗，看上去至少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枝条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芽尖上还挂着一层细细的白毫，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姜渔走过去摘了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了嚼。
叶片肥厚，汁液清甜带着一股独特的花香，回甘很快。
好茶。
她放下背篓，仔细地采了一小包嫩芽，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放进口袋里。又围着老茶树转了一圈，在周围找到了几棵小一些的茶树苗，应该是这棵老茶树落籽自己长出来的。
她把这些小茶树的位置和数量记在心里。
如果后续要种茶树的话，这些都是能用得上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姜悦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姜渔那一身狼狈的样子，惊得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掉地上。
“姐！你咋弄成这样了！”
她跑过来，一边帮姜渔卸背篓一边上下打量，“裤子上全是泥，胳膊肘咋擦破皮了？还有你衣裳上这是……血？”
“没事，不是我的血。”
姜渔把背篓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被背带勒得发酸的肩膀，“在山里碰到一条蛇，打蛇的时候在地上蹭了一下，破了点皮，不碍事。”
“蛇？！”
姜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把抓住姜渔的胳膊前前后后地看，“咬着你了没？多大的蛇？毒蛇还是没毒的？”
“没咬着，我躲开了。”
姜渔笑着把妹妹的手拿开，指了指背篓，“蛇被我打死了，蛇胆我留着，蛇肉晚上做个麻辣的吃。别大惊小怪的，你姐我又不是头一回进山。”
姜悦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心还是没完全消。
她蹲下来翻看背篓里的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这么多羊肚菌！姐，这得有好几斤吧？还有金银花……咦，这是啥？”
她打开树叶，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蜂蜜？！”
姜悦眼睛登时瞪圆了，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姐，你咋弄到的？不是说野生的蜜蜂凶得很吗，你咋不害怕啊！”
“拿了就跑呗。”
姜渔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帕包打开。
“还有这个，你看看。”
姜悦凑过去，看到那一小包嫩绿的茶叶尖，眼睛又亮了。
“茶叶？姐你在哪儿找到的？”
“一棵老茶树，在林子口往东的那个坡上。位置我记下了。”
姜渔把茶叶包好放到桌上，又从背篓里把用树叶包好的蛇肉拿了出来。
“蛇肉你拿去洗洗。蜂蜜你自己弄点吃，其他的先放那，我打算给富民叔和文远叔、李会计他们一人送一小罐，周闻焕和林羡也各留一点。”
姜悦捧着小块蜂巢，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蜂蜜在舌尖上化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整个人都甜得晃了一下。
“好好吃！姐你快尝尝！”
姜渔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野生的蜂蜜跟养殖的完全不一样，甜度更高更醇厚，还带着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大概是山里那些野花混在一起的味道，复杂又和谐。
“是挺好吃的。”
她嚼着蜂蜡，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了。
“过两天去镇上弄点排骨，姐给你做蜂蜜烤排骨。”
“蜂蜜还能烤排骨？”
姜悦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好奇。
“当然能。”
姜渔笑了一下，想到前世吃过的蜜汁烤排骨，嘴里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大概是糖醋排骨那种做法，不过是甜口的，用火慢慢烤，把蜂蜜刷在排骨上烤到焦黄发亮……你等着吧，保证好吃。”
姜悦被她形容得直咽口水，已经开始期待那顿蜂蜜烤排骨了。
“好！”
“那啥，你去找几个陶罐，弄干净放那边，等下我拿来装蜂蜜。”
“好！”
姜悦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快步冲进东屋，没多会就拿着三个陶罐和俩盒子出来了。
“行了，你去弄饭，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