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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碰撞的那一刻，没有碰撞的巨响，没有光芒炸裂，没有冲击波扩散。
桃木剑如同一根落入水中的枯枝般浸入了那面盾牌。
剑尖穿过盾面的影之法则时，周围涌动的影之碎片纷纷向两侧退让。
如同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命令着让路。
那些影之碎片退让时发出细密如雨打芭蕉的碎响。
剑尖穿过了盾面最厚处，穿过了魅影交叉护在身前的双爪。
如同穿过了两道竹篱的缝隙，最终点在了她胸口的鳞片上。
停住了。
桃木剑的剑尖在触碰到魅影胸口鳞片的瞬间停住了，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从后面拽住了去势。
剑身上那些古文字在最后一刻全部亮起又几乎同时熄灭。
一朵完整的桃花从剑尖处缓缓绽放。
从花-苞到盛放用了三息时间，每一片花瓣打开时都带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桃花完全盛开的瞬间从剑尖上飘落，在魅影胸前的鳞片上停留了片刻。
那朵桃花的花蕊中流转着一缕金色的光，然后整朵桃花化为细碎的粉白色光点缓缓消散。
沐云姚握着剑，看着魅影。
魅影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桃花光点，那双竖瞳中的光芒极其复杂。
警惕、疑惑、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还有几分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刺痛还是温暖的东西。
她周身的阴影铠甲正在从边缘处自行剥落、碎裂、化为黑雾飘散，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
那些火红色的鳞片在桃花的余温中微微泛着暖光。
“为什么不刺进去？”
魅影开口问道。
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礼貌温润，只是多了几分沙哑的喘-息。
那种沙哑如同一个人刚刚跑过了很远很远的路。
沐云姚将桃木剑收回，剑身上的文字全部隐去，重新变回那柄朴素的桃花木剑。
他低头看着剑尖处那朵正在枯萎的桃花。
那是他情之法则的具象，每一次绽放都代表着他在用自己心中那段残存的记忆换一次出剑的机会。
桃花枯萎得很快，从边缘向内卷曲、发黄、化为灰烬飘散。
如同他每次用过之后心中那一处记忆就会比之前更淡一些。
“你的鳞片上……”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有一片比我师父留下那朵桃花更旧的花痕。”
“你的族人，曾经也有过温柔的时候。”
“我不杀身上带着花痕的人，哪怕那花痕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魅影沉默了很久。
那片沉默中擂台上残余的桃花光点还在缓缓飘落，空气中弥漫着的桃花香气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她抬起手抚了抚自己胸前那片被桃花触碰过的鳞片。
鳞片边缘确实有一道极浅极旧的刻痕，如同远古时期某种仪式留下的烙印。
被岁月磨得只剩下依稀可见的弧度。
她自己都早已忘记了那道刻痕的存在，忘记了它从何而来、因何而留。
“你赢了。”
魅影深深看了沐云姚一眼，轻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