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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311：空健一的计划
」你在帮我，对吧，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约翰淡淡回答，撇了眼后视镜。
网络监察没有放弃进攻。
但确实也在妥协，最明显的就是，头顶那台全天候V9浮空车已经消失。
地面部队也被大量抽调。
空是来真的。
网监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攻破星链防火墙，还得在赛博空间里围猎一头「龙」，否则，就要被卫星砸脸。
赛博空间里死伤无数。
许多传奇黑客都被惊动，从更深、更神秘的角落里钻出来，搭进区域网，成为大事件的一部分。
约翰没仔细问，但是他有种直觉：
空健一背后有其他东西帮忙，否则，光凭那个泡在虚拟游戏里的数字灵魂，闹不出这么大阵仗，也顶不住不断加码的黑客军团。
嗡—
破空声打断了约翰的瞎想。
两台【鹰隼HC—欧版】无人机追来。
它们是网监现役的新型设备，速度极快，一个螺旋交错就掠过玻璃幕墙，在建筑缝隙里穿梭，隔著一公里就锁定了银骑577的车载系统。
但只是一轮，他们就放弃了远程骇入。
黑光依旧坚固。
随之而来的，是最原始的子弹洗礼，鹰隼HC切换出峰式轻机枪，沿著约翰逃跑的路线扫荡。
银骑577的晶体被刮花，蜂窝镀层出现故障，闪烁不定，像在暴雨里狂飙。
这种型号的子弹，没有浮空车配备的武器口径大，但自带电腐蚀和智能追踪，随著数量堆叠，再精密的系统，也会从物理层面被破坏。
无人机速度快，转向灵活。
城市高空也比柏油马路宽。
约翰甩不掉，也打不掉，只能看著车辆报错，放任护甲磨损度不断累积。
【专心开车。】
空回来了。
几乎同时，枪声在车窗外消失。
两台无人机前后坠毁在柏油马路上，砸得碎屑横飞。
约翰趁机切换路线，避开封锁线。
周围清净了不少他也能抽空切换广播，看几眼窗外的城市。
市政被惊动。
高速全面禁行。
星链坠落的事态在每一个公共屏幕上播放。
ECPD的装甲车开出库房。
天空中乌泱泱地飞著「黑色鸟群」—应急小组的，消防的，新闻频道的，非法媒体的，还有日常运输的无人机全都搅在一起。
网监把道路监控投到了城市GG里。
很多人都注意到，在危机新闻中间还穿插著通缉。
眼睛太多了。
根本逃不掉。
于是空健一决定转移一下公众的注意力。
滋滋，滋滋滋，砰！
以丹妮街013号公寓为中心，两侧自动贩卖机，智能载具，还有悬浮在高楼表面的GG投影，全都变成了马赛克，在极度刺耳的电流声音后炸开了火花！
两个信号中继站烧毁。
西区网络陷入半瘫痪，被迫切换信号，靠市政的备用伺服器维持运行。
无人机掉下来一半。
另一半大都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所吸引。
城市大乱。
车载语音里发出提醒。
当，当—
特别行动队（SAT）正在执勤。
这座城市的底线被触动。
普通市民，甚至寻常警察，都要在最短时间内避开新闻里通报的区域，否则就要被打成肉酱。
约翰切换广播频道，更是眉头一挑。
驻扎在边境之墙的军队出动了。
伊甸城迎来了独立后第一次军事接管和全程禁严，约翰压低身体，顺著一串奇异的破空声抬头，竟然看见一台漆黑的蝠翼战斗机掠过晴空。
货真价实的军方货。
它画出一条曲线，将迫近城市的一颗卫星炸毁，隔了几秒钟才听见那恐怖的爆炸声，熊熊燃烧的残骸，裹挟浓烟坠落在了荒原之上。
呼—
远方飞来一颗飞弹。
约翰没有服过役，但只要没瞎，凭借那特征明显的尾焰也能明白那是个什么玩意。
它几乎是在地平线上升起的。
炸毁目标也非常遥远，只有很模糊的震动传来。
【欧空局也参与进来了。】
空在做讲解。
语气没有起伏，声音没有情感。
约翰没有说话，默默在街头狂飙，从那些拥堵的、鸣笛发怒的载具中传过去。
速度超过一百五十码，冲进绕城路。
银骑577还在提速，每次转向，都能让侧边减震满当当地吃进去，轮胎摩擦声也越来越刺耳。
市民在疏散。
城市在疯狂。
约翰甚至能看见有傻X在打砸，甚至有极端份子举著手写的「新一轮公司战争」的标语，站在警察控制住的检查站周围。
嘟嘟。
嗡车载系统被接管。
码表数字在骤降。
空合拢银骑577的车床，风噪隔离启动。
城市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车窗玻璃上的载具数据，还有轻轻摆动的蓝色波纹0
【手术要开始了，你不能死于车祸。】
机械音在播报。
约翰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摇摇头，叹口气。
「你疯了。」
窗外已经是黄沙漫天。
银骑577被AI接管并自动驾驶，正在驶向荒原，路线甚至越来越熟悉。
【也许你想聊聊。】
「这算什么————术前谈话？」
约翰盯著远方轻轻转动的风车，在天幕更深处，几十个黑红色物体分布均匀。
星链很接近了。
约翰把义眼倍率拉满，甚至都能捕捉到滚滚浓烟，还有被高温扭曲的空气。
前车玻璃跳起一条波浪。
【你可以这么理解。】
空健一的声音依旧平静，哪怕它刚让城市翻了天。
「你知道吗？」
约翰眯起眼睛，撑著胳膊。「如果我提前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就不会把你从那该死的伺服器里放出来。」
他挥手打断玻璃上跳动的曲线。
「听著，我是想活，可我没想拉著一座城市陪葬，事实上，我甚至觉得求生是一件私人的事儿，我是独狼，不想承担任何责任，这会让我很疲惫————」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
约翰摊了摊手，指著外面的天空。「那这结局可真是棒极了，你觉得呢？」
【我必须考虑手术以后的事情————】
「操！」
约翰终于没忍住，抬起脚，朝著自己的爱车踹过去。
「你他M给我扣成了恐怖份子，还为我考虑，就算我的脑子治好了，能扛几颗子弹？」
【我————】
「闭嘴！把你嗓子眼里的电子晶片给我扣了！」
约翰拳头攥紧，额头静脉都突出来了。
只是一个瞬间。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的怒火被瞬间磨平，每次情绪波动，不论好坏，都会在达到某个阈值后「清零」，恢复到一种莫名的平静里。
约翰往后瘫坐在驾驶座上。
望著窗外景色变化。
格奈乌斯，吉诺，吉莱阿德，格里，梅娅，艾隆娜，南多，螺丝刀，里安·兰德尔————
那些人都有可能死在星链坠落里。
约翰脑子里浮现出樱花十字街浮空车坠落的景象。
他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惨烈的画面，而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在脑海里渐渐被替换成熟悉的面孔。
约翰回过神，才发现心脏在狂跳。
沙沙————
车载系统又被入侵了。
黑光显示，有新的信号接入载具。
【约翰。】
空健一的声音在脑海和车内同时响起。
那个熟悉的，属于它的声音回来了，只是格外疲惫。
【抱歉，我暂离了一会儿。】
「法克，那刚才跟我扯淡的家伙是谁？」
【也是我，额，一部分我，程序托管，交流内容我也都知道，但我实在抽不出空。】
「你TM的，要炸掉整个城？」
约翰仿佛抓到了真凶，却又带著一丝期待。
万幸。
空赶忙解释起来。
【NO！兄弟，我，我玩游戏都没这么恶劣！放心吧，星链只是拖延手段，我找了很多————额，人，还有流窜AI帮忙，弄得足够大，网络监察才会相信我们要来真的！】
「结果会怎样！
3
【早就留好后门了，托熟人介绍，有几个欧空局全球通缉的黑客在盯梢，网监如果没搞定，他们就会利用漏洞终止进程，让星链坠落到海上，或者无人区。】
「————呼。」
约翰深呼吸，靠回去，才发现后背都是冷汗。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让网络监察抬抬手，咱们偷溜出去做个手术吗？」
【没那么简单，兄弟，你看看吧。】
几份文件被投上车窗玻璃。
【中情局资料，网络检查季度报告，还有北美高危深潜目标，全都把约翰·查维兹标注成了重点对象。】
所以州警才能获批这么「隆重」的搜捕行动。
「我干了什么？」
约翰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能连结一个超验AI的尸体，兄弟，实话实说，他们不完全是冤枉你，甚至说，这个叫州警的混球直觉还挺敏锐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好，我当然挺你，可问题来了，州警铁了心想要杀你，就算你能治好，能打赢半个城市吗？还是说你再也不回伊甸城了？】
」
」
约翰眉头紧锁。
空发出「我就知道」的轻笑，继续说道。
【我答应你了，要让你活，如果手术完成，你还是被网监盯死，或者被特情局一枪撂倒，那不就白搭了吗？】
约翰心里又升起另一种不详的预感。
空继续说。
【所以，我要兑现他们的怀疑，现在，你，约翰·查维兹真的是被流窜AI寄生了，那就是我，空健一，一个极度危险、随时失控的AI。】
它说话时有一种自豪感。
熟悉的自信————且幼稚。
空健一说得没错。
窗外有几十颗卫星在大气层燃烧呢。
它们燃起火焰，在晴朗的天空里「缓缓滴落」，汇聚成浓浓的一抹阴影落向伊甸城。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把注意力从你身上挪开了。】
「那你呢？」
【我得躲得远远的，公司雇佣计划算是泡汤，也算是好消息吧~听你那么说，我对职场关系都害怕了。】
「呵。
约翰现在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银骑577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建筑前。
【伊甸城—源方程式研究中心】
「你说的————特别牛逼的医疗技术，就在这？」
约翰莫名觉得荒唐。
空健一没有说话。
源方程式门前也有自动炮台，载具安检通道长达几百米，包含机械扫描和生物信息识别。
上次有俾斯麦刷脸才通过。
银骑577没有遭到阻拦，更奇怪的是，上次还能看见的层层安保，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门口的闭路摄像头都被关闭，扫描仪更像是走个过场。
车辆缓缓行驶，在一个巨大的室内车库里下降，连人带车沉入了荒原地底深处。
约翰必须承认，自己有点紧张。
滋滋，滋————
约翰义眼有些模糊，功能被禁用。
「怎么回事？」
【正————现象，别紧张，这里会影响设备运行。】
空的声音很模糊，似乎随著约翰沉入地底，晶片能够接收到的信号越来越弱。
银骑577的系统也受到了影响。
源方程式是尖端科研设施，有这种等级的网络防护是很正常的事情。
约翰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一群人，至少，会见到上次那个叫铁蝎的，气势汹汹的安全部门负责人。
车起码下沉了五分钟。
约翰不确定具体距离，甚至不确定是否在中途停留过。
当周围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
银骑577停在了一个宽的平台。
这里有四个方向都是十米起步的高耸通道，深处黑默的，依稀能看见大型运输轨道。
约翰能够想像：
平时也会有跟自己一样的人，乘坐著浮空车，或者其他载具，通过类似的电梯，被直接送到这里。
天花板合拢。
银灰色墙壁上只有几个零星的数据。
约翰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个是【氧气饱和度】，说明他真的在地底很深的区域。
【离开载具。】
约翰收到了空的信息。
它已经完全无法进行实时语音了，只能靠文字交流。
约翰离开车门，走下平台，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凸起的电子设备，准确来说，是根数据线。
【义眼程序启动失败，错误信息————】
扫描功能废弃了。
【连接。】
空再次发来消息。
约翰握著数据线，面前浮现出另一种文字。
【任务目标更新】
【连结数据线。（可选）】
【放弃。（可选）】
任务信息更新了。
约翰并不意外。
他此刻别无选择了，就算放弃，那之前经历的事情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挣扎。
空就算背叛自己，也不会改变结果。
约翰将数据线插进了脖颈，然后瞪大了眼睛。
他不懂黑客技术，但在信息跳出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字符。
【黑冰程序%————】
【载入中————】
【Anti—ProgramBIACKICE（demon）】
【响应失效，应急方案二————】
这是世界上，唯一能禁用黑光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