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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刚下来那会儿，刘春晓就动了起来。
家里的东西多，她带着张姨和陈放的爱人一点点归置：海婴在这边获得的奖状要单独收进木匣子，书按学科分类装箱，孩子们的玩具得清点好，连厨房里那套朋友送的青花瓷碗，都裹了三层软布才放进箱子。
“这些寄走，”她指着堆成小山的箱子，跟负责邮寄的师傅交代，“易碎品都标上记号，麻烦您多费心。”
剩下的就是些随身衣物、证件，还有海婴最近做的习题册，装了两个行李箱，拎着就能走。
司机陈放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这些年跟着顾从卿东奔西跑，他早把这家人当成了自家人，听说要回四九城，二话不说就应下：“顾省长，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海婴的学籍一直在四九城的重点中学挂着，回去上学顺理成章。
最让人舍不得的是小亮。
他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学籍在这儿，高考自然也得留在本地。
海婴跟他说这事时，两人正趴在桌上对答案，小亮头也没抬：“没事，反正现在天天做题，在哪儿不是做？”
海婴点点头，把刚整理好的错题集推给他：“我把这些带走，回头整理新的，给你寄过来。”
“成。”小亮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等考完试，我去四九城找你玩，你得请我吃烤鸭。”
“没问题，管够。”海婴笑了。
离别的前一天，两人在书房学到深夜。
台灯下，习题册堆得老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提“分别”这两个字，也没有多余的伤感。
对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高考。
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反复演算的草稿、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课本，都是他们给彼此的底气。
出发那天，小亮来送他们。
他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本物理错题集，临走塞给海婴：“昨天新整理的，你拿着。”
海婴也回赠了他一本英语作文范文：“这上面的句式挺好，你看看。”
“到了四九城，好好考。”小亮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海婴回拍过去。
车子开动时，海婴从后窗看过去，小亮还站在原地，背着书包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冲刺的开始。
他们会在不同的考场里，为了同样的目标奋力奔跑，等硝烟散尽，再在未来的路口笑着重逢。
车厢里很安静，海婴翻开小亮给的错题集，扉页上有行小字：“高考加油，四九城见。”
他嘴角弯了弯，拿出笔，在自己的作文范文上写下：“等你。”
前路或许不同，但并肩奋斗过的情谊，早已刻进了这段为梦想狂奔的青春里。
海晨和朵朵也跟着一起回四九城。
土豆和莉莉的公司正是忙的时候，每天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空照看孩子。
再说，四九城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孩子们在跟前，老人们也能多些乐子，这份陪伴是再多电话视频也替代不了的。
出发那天，到了沪市机场，海晨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朵朵则抱着莉莉给她买的兔子玩偶，小大人似的跟土豆和莉莉挥手：“爸爸妈妈，我们放假就来看你们！”
莉莉红着眼圈叮嘱了又叮嘱，直到飞机起飞，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机场。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顾从卿拎着公文包，一边走一边跟刘春晓说：“我先去部里述职，估计得晚点回来，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四合院，爸妈肯定等着呢。”
刘春晓点点头，牵着海晨和朵朵的手：“你放心去吧，路上慢点。”
顾从卿走后，刘春晓带着两个孩子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窗外，四九城的街景一点点展开，胡同里的槐树抽出了新绿，路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大娘，我们的家是不是有大大的院子？”海晨扒着车窗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是啊，”刘春晓笑着说，“院子里有葡萄架，夏天能摘葡萄吃，还有爷爷种的月季花，可香了。”
到了四合院门口，刚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就听见院里传来顾母的声音：“是不是春晓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母就迎了出来，看见海晨和朵朵，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我的乖孙哟，可算回来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也从屋里出来，周姥姥拉着朵朵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朵朵吧？长这么俊了，跟个小仙女儿似的。”
周姥爷则摸着海晨的头：“好孩子，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海晨和朵朵起初还有点怯生，没一会儿就被院子里的秋千吸引了，海晨爬上秋千，朵朵在下面推着，两人咯咯地笑，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春晓看着这光景，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这就是家啊，有亲人在，有笑声在，无论走多远，回来时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总有一桌子热饭等着你。
傍晚时分，顾从卿述职回来，一进院子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他换了鞋走进屋，顾父正戴着老花镜看海晨的玩具卡片，顾母和刘春晓在厨房忙着做饭，周姥姥和周姥爷坐在廊下，听朵朵奶声奶气地讲在沪市的趣事。
“我回来了。”顾从卿笑着说。
“大爷！”海晨和朵朵立刻扑过来，围着他转。
顾父放下卡片，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葡萄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夹杂着一家人的说笑声，这寻常又热闹的画面，是顾从卿盼了太久的模样。
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些东奔西走的日子真的结束了，往后的岁月，他会守着这方小院，守着身边的亲人，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