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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20章一块独特的暖玉(第1/2页)
“砰!”
食盒被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残羹冷炙泼洒了一地。
姜姝的贴身婢女玲珑指着送饭内侍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你们给姜侧妃准备的吃食?拿这些连猪狗都不吃的泔水来糊弄主子,你们就不怕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治你们怠慢之罪?”
那内侍丝毫不惧,似笑非笑道:“玲珑姑娘快省省力气吧。太子殿下如今日日宿在太子妃屋里,亲自照看刚出生的二郡主,连朝政都只在书房匆匆过问,哪有闲心管你们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奴才好心奉劝姜侧妃一句,莫要仗着身份节外生枝,以免惹殿下厌烦!”
“你……”玲珑气结。
姜姝倚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神色平淡。
待那嚣张的内侍离开,玲珑转头进屋,关严实门窗,压低声音埋怨:“侧妃,您倒是想想办法!太子殿下自打您进门,半步都没踏进过咱们院子。天天宿在太子妃屋里,底下人惯会看碟下菜,如今连这等泔水都敢往咱们桌上端!”
姜姝倒了杯冷茶润嗓子。
玲珑急得直跺脚:“老爷递信来催了,您再不想法子侍寝,如何赢得太子殿下的信任,又如何探听东宫机密?”
姜姝放下茶盏:“殿下生性清冷戒备,我能如何?下药还是去点催情香?怕是还没靠近就被绞了脖子。”
玲珑被堵得哑口无言。
姜姝略显疲态地挥了挥手赶人:“行了,出去外头守着,别来烦我。”
玲珑无奈,只能退下,将门合上。
没过多久,窗棂外忽然传来两声动静。
姜姝迅速推开窗,一只灰鸽扑棱棱地落进屋内。
她熟练地将鸽子捉住,解下绑在鸽身上的竹筒。
倾斜竹筒,倒出两样东西,一张字条以及一张京中钱庄的票帖。
展开字条一看,上面的字迹遒劲锋利:
“替我送暖玉给太子妃。”
姜姝把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随即拿了些碎银打点负责出宫采买的内侍,将票帖递上,吩咐他凭此信物,去外头替自己拿回一块暖玉。
次日清晨。
姜姝便早早等在了正院门外,姿态放得极低:“妾身特来探望太子妃和小郡主,还望通传。”
秋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防备:“侧妃来得不巧,娘娘这会儿正歇着呢,不见客。”
姜姝也不恼,只微微一笑:“无妨,秋霜姑娘,那我便在这院外等着吧,等太子妃醒了再见她也不迟。”
秋霜眉头一皱:“你……”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沈眉妩清冽的声音:“秋霜,让姜侧妃进来。”
秋霜撇嘴,不情不愿打起帘子。
姜姝低着头走进内室,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个礼。
暖阁内,沈眉妩正慵懒地靠在引枕上,怀里抱着熟睡的慧儿。
姜姝凑上前看,满脸惊叹:“二郡主生得真好,妾身还没见过这般强健的女娃娃。”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恭敬地奉上:“娘娘生产辛苦,这是妾身的一点微薄心意。这暖玉最能驱寒暖身,娘娘若带在身上,定不怕寒症入侵。”
沈眉妩伸手接过。
玉石一入手,温润绵密的暖意直透掌心,极其服帖舒坦。
的确是极品。
“姜侧妃有心了。”沈眉妩将玉握在手里把玩,有些爱不释手。
姜姝又逗弄了会孩子,极有分寸地告退。
人刚走,秋霜就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可千万别被她这副做小伏低的模样给骗了。这几日宫里上下见她不受宠,都在变着法儿地怠慢作践她。她定是熬不住那些苦楚,这才拿出一块石头来您跟前讨乖卖巧,指望您能发发善心照拂她呢!”
沈眉妩闻言心头一紧。
姜姝方才那恭顺讨好的模样,俨然是当年初入东宫四处碰壁的自己。
没有恩宠,没有靠山,在这捧高踩低的东宫里步履维艰。
沈眉妩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眼看要入秋了。她能把这样贵重的好东西送来,是真心待本宫好。你去库房支些碎银子给她,好让她打点一下院里的人,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秋霜咬了咬唇,满脸不甘:“娘娘就是心太善了,平白给她一个侧妃做脸。”
“去办吧。”沈眉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秋霜不敢再反驳,只能闷声应下,退了出去。
沈眉妩重新攥紧那块暖玉。
温热源源不断传来,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都是女子,何必相互为难呢?
况且,她总觉得这姜姝并非有心争宠,倒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模样。
——
萧时隽步入正院时,夜色已晚。
借着昏黄摇曳的烛光,他瞧见慧儿正趴在沈眉妩怀里吃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0章一块独特的暖玉(第2/2页)
他眉眼不禁柔和了几分,轻手轻脚地走近,在床榻边坐下。
“孤听说,今日姜侧妃来过了?”
沈眉妩淡淡应道:“来过了。送了块暖玉,说是贺礼。”
“暖玉?”萧时隽长眉微蹙,“什么样的暖玉?拿来给孤瞧瞧。”
沈眉妩没料到他竟会对这贺礼好奇,从引枕下摸出了那块通透圆润的玉石。
萧时隽伸手接过。
玉石刚一入手,便觉触感温热绵密。
他将那玉捏在指尖,借着烛光转了半圈,细细端详片刻,忽地冷笑出声。
“这暖玉成色绝顶,乃是极其罕见的好东西。姜姝不过是个从六品御史之女,便是把整个姜家都发卖了,也买不起这等宝物!定是有人借着她的手,故意把东西送到你跟前!”
沈眉妩听出他话里有话,疑心顿起:“殿下说的是谁?”
“这玉来历不明,孤先拿走。”萧时隽避而不答,脸色却早就阴沉下来,“改日,孤寻个更好的换给你。”
说罢,他便要将暖玉收入袖中。
沈眉妩面色一冷,直接探出手去夺:“那便等殿下找来了更好的,再拿走这块!”
眼看出了月子便要入秋,她有系统傍身尚且不怕冷,可她的慧儿还小,正需要这等极品暖玉贴身暖着。
怎能因他这毫无来由的猜忌,便平白被收走?
更何况,这等成色的暖玉本就可遇不可求,他也未必能立刻寻来更好的。
萧时隽见她态度强硬,神色愈发阴郁。
可对上她那双清冷的鹿眸,他又无可奈何。
最近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她对自己有了几分笑脸,总不能又因为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惹她生厌。
“……你留着便是!”萧时隽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郁火,拂袖大步出了内室。
次日清晨,二皇子府。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正厅的大门被萧时隽一脚狠狠踹开。
萧时渊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见这满带煞气的动静,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前去:“见过皇兄。”
“二弟当真是有心了。”萧时隽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么贵重的极品暖玉,说送便送了。”
萧时渊微微一怔:“臣弟不明白皇兄的意思。”
“别在孤面前装蒜。”萧时隽目光如刀,声音里透着森森寒意,“你给姜姝下了蛊,她凡事皆听你安排。她一个御史之女,哪来的银钱送这般贵重的东西?就是你借了她的手,将玉送给孤的太子妃!”
萧时渊轻笑出声。
“皇兄既然查到臣弟是借了姜侧妃的手,便该明白,臣弟对太子妃并无半点逾矩的心思。”
“当真?”
“自然。”萧时渊神色坦然,“臣弟这双眼能完好如初,全靠太子妃。如今她刚经历生产之苦,臣弟只愿略尽绵薄,报答一二。怕旁人闲言碎语,这才故意绕个弯子。没成想还是让皇兄起疑。”
“这么说来,倒是孤小人之心了?”
“皇兄言重了。你我如今是同气连枝的盟友,共谋大业,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生出猜忌才好。”
萧时隽这才敛去面上的戾气与敌意,神色稍霁:“你的心意,孤和太子妃心领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迈出厅门。
萧时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那张与萧时隽极其相似的脸上,渐渐褪去脸上的伪装,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笑意。
看来他这位精明多疑的皇兄,还未发觉那块暖玉里真正藏着的乾坤啊。
——
夜深人静,沈眉妩睡得正沉,摇篮忽然传来慧儿的阵阵啼哭声。
她披衣起身,将慧儿抱入怀中,解开衣襟喂起奶来。
她下意识去摸索藏在襁褓里的那块暖玉。
借着摇曳的微弱烛光,她的目光忽然一顿——那通透的玉身里,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瞧。
暖玉深处,的确生出了一个小黑点。
昨日姜姝将这暖玉奉上时,分明是毫无瑕疵的绝佳品相。
怎么才过了一夜,便凭空生出个黑点来?
沈眉妩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但没有深究。
待慧儿吃饱餍足,她将小家伙放回了摇篮。
见屋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她便没再将暖玉塞回襁褓里,而是随手放在了自己的枕边,再次阖上了眼眸。
沉入梦乡的她并不知晓,此刻在京城另一端的二皇子府里,萧时渊正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在这静谧的夜里深深呼吸。
他闭着眼,仿佛隔着遥遥夜色,正贪婪地感受着通过那块暖玉阵阵传递而来的、属于她身上独有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