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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一副破败的光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入了一个即将崩灭的小世界呢……”
林长歌笑着转身跟陆岳风说话，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眼眸一眯，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在穿梭先前长廊时，能够清晰察觉到两人是一前一后，如今光幕散去，就已经被强行分开了。
“林长歌。”
阿狱从斩天刀内飞出来，他四处观望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这神树是一株生长了很多年的宝药……嗯，比你当年从沧海门所收获的莲花还要更强！”
林长歌叹了口气，“可惜被邪魔之气侵蚀，已经病入膏肓了，很难再恢复巅峰姿态。”
“未必。”
阿狱扑楞着翅膀，“在外面指定是活不了，但在斩天刀内嘛……”
他故意拖着长音，“如果有老光头悉心照料，加上万物子母气的修复，再辅佐那方天地的灵蕴，说不定还有救。”
“外面让我将神树的能量核心带出去。”
林长歌冷笑一声，“那不就等于让我出手杀了这神树么，自己不敢动，驱使我来动手，还真是可笑！”
言毕，他豁然抬起头，朗声道，“前辈既有灵，可否出来一叙？”
“你们体内竟无蛊虫作祟？既如此，又是如何加入这宗门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看来正是这神树之灵。
林长歌拱手，“我们二人知晓这木元宗从上到下都在信仰域外邪魔，我们之所以执意加入，便是为了圆那位黑袍古皇的一个遗愿！”
滋啦！
空中传出一阵气息涌动之音，接着一位面带黑气的老者出现。
他身躯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剧烈咳嗽了几声后，这才抬起头来，“你们，确实不曾与他们为伍。”
阿狱望了那老者几眼，撇嘴，“你好歹也是活了万年的树灵，如今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此虚弱，鸡哥一口气就能吹到你飞灰湮灭！”
“唉。”
老者望着阿狱，“瞧你血脉，应当是上古凶兽之一，序列应当也比较靠前……当年黑袍古皇对老夫有恩，所以老夫与他一起承受了三皇之乱所造成的反噬，身受重伤，不得已只能在这里扎根！”
“老夫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有不少余力，所散发出来的灵蕴庇护一方，渐渐地这片区域涌现出了很多势力，他们相互争斗，争夺这片区域的主导权，斗了数百年，总算被一个宗门统一。”
“这宗门后续改为木元宗，寓意是他们在老夫的元气庇护下所生长、承老夫之恩……原本一切都好，直到百年前，因为三皇之乱所造成的封印松动，一缕域外邪魔之气开始降临元雾星。”
“那缕气息不偏不倚降临在了老夫庇护之外，很快就被陈茂龙所察觉，陈茂龙当时只是长老之一，苦苦无法突破古尊境，于是开始在邪魔之气的蛊惑下转修邪魔之法。”
“靠着这个法子，陈茂龙打破了过往桎梏，达到古尊境界，并且一路前行……此法让他如痴如醉，无比沉迷，后来他成为宗主，更是带领整个宗门都修炼起此法来！”
“起初老夫还能压制那邪魔之气，可惜随着修炼的弟子越来越多，老夫已经难以承受了，最近这十年间，陈茂龙更是建立起域外邪魔的雕像，时常祭祀，老夫也被这股力量烧灼全身，如今已是命不久矣！”
那老者说话时，黑气从他七窍中喷出，他剧烈咳嗽一阵，肉眼可见的虚弱。
林长歌抬起头道，“既然前辈也承过黑袍古皇的恩情，那与我算是同路人，不如信我一次！”
“怎么信？”
老者反问。
“离开此地，连根而起，我尝试着让你重生、再活一世！”
林长歌朗声道，“我有另一处区域，更适合神树扎根，你离开这里，我接下来会亲手屠灭木元宗，斩尽信仰域外邪魔之人！”
“没用，老夫性命已到尽头，谁也无法逆转！”
老者欣慰一笑，“你能被黑袍古皇选中，说明你身上有他所看中的天赋，老夫信得过你……你这次进来，是陈茂龙要取走我的能量核心吧？”
林长歌点点头。
老者道，“老夫给你，黑袍古皇不会看错人，不管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老夫……都信你！”
说着，他伸手刺入胸口，在林长歌震惊之下，缓缓掏出一粒种子。
他声音沙哑，“这便是老夫的能量核心，一旦给出去，老夫会在短时间内快速衰败！”
“前辈，你就这般相信我？”
林长歌愣了愣。
“老夫是相信黑袍古皇。”
神树之灵笑了笑，“若将此种子找合适之地种下，还能生出新的神树，至于是不是老夫重生……那不重要！”
“前辈，我还有一位朋友，与我一同进来的，他……”
林长歌眼看神树之灵将要消散，连忙询问。
“他也没有受到蛊虫侵蚀，但他……机缘不如你。”
“老夫给了他仅存的三片嫩叶，将来也会有大用！”
神树之灵微微一笑，接着身影开始消散，“永别了，小友。”
……
嗡！
光幕消失。
林长歌、陆岳风两人恍如隔世，重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神树之外。
远处，孙永站在那里，一脸惊讶。
霍骏也来了，只是他眼神要阴沉一些。
“神树，倒了。”
霍骏开口。
两人连忙抬头，那神树枯萎之势愈发明显，它的枝干开始无力地垂下，仿佛是大地的哀鸣，又似是天空的叹息。
每一次微风吹过，都能带走大片干枯的树枝，它们在空中缓缓飘落，却并未如寻常树木那般落地生根，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了点点飞灰，随风而散，仿佛连最后的痕迹也不愿留下。
木元宗不少弟子都抬起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巨树。
从他们有记忆起，就有这棵神树一直在陪伴。
谁能想到，这棵神树会不断抢夺他们的灵蕴呢？
虽然他们半信半疑，但宗主是这么说的，且非常笃定。
所以……应该高兴才对吧？
可是心底为何总是会闪过淡淡的悲哀呢？
终于，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棵万丈高如山岳的神树彻底崩塌，庞大的身躯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空中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之中。
“结束了。”
林长歌在心底一声叹息。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霍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扣在他肩上，皮笑肉不笑道，“叶倾寒，将这神树的能量核心，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