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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P>
许照汉在江城的诸多人员之中选来选去，最终选中了顾青知。</P>
他之所以选中顾青知，心里有三个明确的理由。</P>
其一，顾青知作为特务机构江城站的总务科科长，手握稽查股的大权，能够在江城站经费紧张、得不到市政府全额支持的情况下，把总务科的经济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支撑起江城站的日常运转，这说明他很有手段，也很有能力，尤其是在经济管理和手腕运用上，远超常人。</P>
其二，顾青知长期在特务机构任职，曾经担任过特别警事调查处的主任，对特务手段的运用，十分有心得，也在江城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资源。未来他担任经济委员会副主任，负责日常工作，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脉和特务手段，规范商户经营，打击走私活动，理顺江城的经济秩序，事半功倍。</P>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许照汉作为地下党打入日伪内部的高级情报员，身份隐蔽，不宜有过多的小动作，以免引起日本人的警觉。</P>
他通过长期的观察，发现顾青知十分与众不同。</P>
他虽然表面上对日本人忠心耿耿，可做事却留有分寸，尤其是在对待爱国商人的问题上，明显手下留情。</P>
而且他心思缜密，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却始终没有被任何人拿捏住把柄。</P>
许照汉心里清楚，江城的抗日事业，需要更多像顾青知这样，有能力、有胆量，还能潜伏在敌人内部的人。</P>
他想通过这次调任，试探试探顾青知的真实立场。</P>
若是顾青知答应调任，既能借助他的能力，理顺江城经济，为地下党开展工作提供便利。</P>
若是他拒绝，或是表现出异常，也能及时止损，不至于暴露自己。</P>
就算最后证明他的猜测有误，顾青知确实是真心投靠日本人，他也可以随时换人，不会给自己、给地下党组织带来太大的风险。</P>
这份算计，既兼顾了日伪政府的工作要求，又暗藏了地下党的隐秘目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P>
许照汉的思绪，在脑海中快速闪过，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P>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伪装，习惯了将自己的真实情绪、真实目的，死死藏在心底。</P>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顾青知，眼神里的探究愈发浓烈，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顾青知浑身不自在，心底的不安又开始蔓延。</P>
顾青知不知道许照汉为什么突然沉默，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抛出什么样的问题。</P>
可许照汉心里清楚，试探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他必须抛出最终的诱饵，看看顾青知的反应。</P>
他一边看着顾青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野田浩和佐野智子，确保自己的姿态、神色，都没有任何破绽。</P>
片刻后。</P>
许照汉终于开口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带着几分试探，缓缓问道：“顾科长，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P>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谨慎，语气里既有“提拔”的诚意，又有不易察觉的试探。</P>
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是试探顾青知的关键。</P>
若是顾青知贪图权势，大概率会立刻答应。</P>
若是他犹豫不定，或是表现出对江城站工作的留恋，那更能说明他的心思不简单。</P>
若是他直接拒绝，那也能让他看清顾青知的立场。</P>
同时，他也做好了应对准备，若是顾青知表现出异常，他可以立刻打圆场，说是开玩笑，避免引起野田浩和佐野智子的怀疑，这份小心翼翼，藏着他作为地下党的隐秘和挣扎。</P>
顾青知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P>
来了！</P>
来了！</P>
他就知道，许照汉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问了这么多关于经济的问题，肯定不是单纯的闲聊，正题终于来了！</P>
他表面上依旧面色不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可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大脑飞速运转，猜测着许照汉所说的“换个地方工作”，到底是什么意思。</P>
他故意露出一丝错愕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谦逊：“许市长，您可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一辈子，几乎都在特务机构打交道，搞的都是稽查、治安、总务这些杂事，从来没有在市政府工作过，没有任何市政府的工作经验，恐怕胜任不了市政府的工作，到时候，只会给您添麻烦。”</P>
许照汉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顾科长，你太谦虚了。人嘛，总要经历一些特殊的经历，才能不断成长。我听说，你以前还在日语学校教过书，对着一群调皮捣蛋的小朋友，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难道还有什么工作，比照顾小朋友还难吗？”</P>
许照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消顾青知的顾虑，看似是在劝说，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P>
他想看看，顾青知的犹豫是真的因为没有经验，还是因为另有顾虑。</P>
若是顾青知只是单纯的谦虚，那他大概率会接受调任。</P>
若是他的犹豫里藏着其他心思，那就能进一步印证他的怀疑。</P>
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若是顾青知答应调任，接下来他该如何进一步试探，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与顾青知建立联系，若是顾青知拒绝，他又该如何收场，如何继续观察顾青知的动向。</P>
顾青知心里清楚，许照汉这是在打消他的顾虑，也是在进一步试探他的态度。</P>
他不能直接答应，也不能直接拒绝，只能继续试探，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缓缓问道：“不知道许市长说的工作，具体是什么？我也好心里有个底，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P>
许照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顾科长，想必你也听说了，金陵新政府即将成立。”</P>
“为了顺应新政府的设立，也为了理顺江城的经济秩序，江城市政府即将成立经济委员会，统筹管理江城的所有经济工作。”</P>
“我作为江城市长兼任经济委员会主任，事务繁忙，无法兼顾日常工作。”</P>
“所以，我想邀请顾科长到经济委员会担任副主任，负责经济委员会的日常工作，协助我管理江城的经济。”</P>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郑重，态度诚恳，完美扮演了一个“爱惜人才”的伪市长，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他的隐秘目的。</P>
他希望顾青知能答应调任。</P>
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顾青知拒绝，或是表现出异常，他也能及时调整策略，继续观察，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P>
“什么？”顾青知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仿佛完全没料到许照汉会提出这样的提议。</P>
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许照汉刚才一直追问他有关经济方面的问题，难怪野田浩和佐野智子会如此配合。</P>
原来，这才是他们今天把他叫到宪兵司令部的真正目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