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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一病数日,冬月十五照例去中宫请安时，杜宜真才又见到了这位大病初愈的美人娘娘，仔细一瞧，林皇后确实瘦了,妆容极淡,颇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清灵,明明都生过三个孩子了，那美貌与神韵依然把旁边新封不久的陈美人压成了路边毫不起眼的小野花，更别提静妃、娴妃这两片四旬年纪的陈年绿叶了。133
光美也就罢了，据说林皇后擅长长袖舞。杜宜真没见过林皇后的舞姿，但她在前蜀的宫宴见过这种舞,舞姬们长袖飘飘纤腰扭转，一条条飞舞的绫罗长袖宛如霞云，而一张张从长袖后面露出来的美人面便恍似九天玄女。6
杜宜真曾经看得如痴如醉,便能想象出林皇后献舞时,永盛帝会有多么心旌摇曳。1
倘若杜宜真只是一个与大齐皇室没有关系的外人,杜宜真大概会把永盛帝对林皇后的盛宠当成一桩美谈,但她现在做了大齐太子的太子妃,还亲身感受过林皇后对太子的恶意,常言道夫妻一体，这就导致杜宜真再难欣赏林皇后的美,看到的全是那张美人面底下的黑心。4
请安结束,杜宜真准备随着静妃等人一起离去。
二公主挑衅地问：“今日三嫂不陪母后多坐坐吗？”6
哼,还想看母后的笑话，现在瞧见了吧,只要母后略施小计，父皇就会重新回到母后身边。7
杜宜真看看林皇后,笑道：“娘娘病体初愈，我恐怕不便叨扰。”
林皇后柔声道：“已经好了，太子妃喜欢的话，与大公主一起留下，跟二公主说说话吧。”5
杜宜真回东宫也没什么事，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光说话没意思，不如打打牌。”
别的季节还能去逛逛园子，现在外面太冷了，大公主也想寻些乐子，二公主再讨厌，都能当个牌搭子，换成身边的小宫女们，大公主输了银子不开心，赢了小宫女们的辛苦钱也怪没意思的。3
二公主同意了。
娴妃见了，拉住陈美人的手，笑着提议道：“叶子牌要四个人打才有意思，我们年纪大了跟你们凑不到一块儿，让陈美人给你们凑凑手吧。”
人人都知道陈美人是她宫里出来的，那她多照拂一下也合情合理。
陈美人有些拘束，好在她已经当了十来日的美人了，一边享受着宫女们的侍奉，一边得着娴妃的提点，再加上有过两晚实打实的侍寝，如今的陈美人已经去掉了六七成做奴婢时的下人气，不至于动不动就要垂眸回避甚至下跪。
大公主开玩笑：“陈美人带够银子了吗？”
娴妃大方地塞了自己的荷包给陈美人：“只管开开心心地玩，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1
确实怕输银子的陈美人一下子就有了底气。1
二公主不想跟这个得了父皇宠爱的下贱宫女玩，刚要撵人，却对上了母后不赞成的眼神，只好哼了哼，带着三人去暖阁打牌了。17
娴妃、静妃这才并肩向林皇后行礼告退。
离中宫远了，静妃低声问娴妃：“能有用吗？”
静妃比娴妃还要大两岁，性子沉稳五官也显得老成，自打怀上顺王后永盛帝就没再来过她屋里，娴妃的圆脸与梨涡都为她添了几分娇憨可爱，所以当年永盛帝刚把林氏带回来的时候，为了证明他只把林氏当个消遣，永盛帝时不时会去娴妃那边几次，直到姑娘病逝。10
其实那时候的姑娘早不在乎永盛帝去哪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太子，奈何病入膏肓，挡不住阎王来催。2
娴妃冷笑：“姑娘都无法拦住他的喜新厌旧，她何德何能？”1
平心而论，永盛帝确实不算一个好色的皇帝，只要身边有让他满意的人，他便没想过要广纳后宫。林皇后占了美貌与舞技的便宜，牢牢霸占了永盛帝十几年，哄得永盛帝只看得见她生下来的三个孩子。说起来也怪她与静妃没本事，但现在太子身边多了个能说会道且有底气拆穿林皇后险恶用心的太子妃，娴妃当然要抓住机会往永盛帝身边塞人。7
娴妃相信，永盛帝能因为跟林皇后置气去找陈美人两次，以后就一定会有第三次、第四次……8
哪怕只是让林皇后意识到她在永盛帝心里也不过如此，当年姑娘失宠完全是因为永盛帝喜新厌旧而非林皇后哪里胜过姑娘了，娴妃都能畅快地吐出一口恶气！6
静妃叹道：“就算一切如你所愿，她最多失些宠爱，总不会蠢到触怒皇上，关键还在于太子。”
奈何太子一身傲骨，将，一点都不屑隐瞒，永盛帝被身边的女人前朝的大臣们奉承惯了，或许会因为天下子计较，可再过段时间，再多……4
娴妃一听，人也泄了气，她是万叮嘱什么的，甚至她想把自己生的宁王教导成材让他划都失败了，宁王就是个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没用玩意，至今连份正经的差事都没混上，只跟功。14
“说起来，年后四皇子也要封王了，不恼道。2
静算老实，从小到大没有惹过什么事，但他才干平平，封王后被永盛帝安排去了工部，陆续缮改建，犯过一些小错，也得过几句寻常的夸赞，比宁王强些，1
四皇子……
想到四皇子那张酷似永盛帝的脸，就连说话做事的姿态也学了永盛帝做世子时的七八成，静妃也开始闹心了。8
中宫。
洛城的叶子牌打法与锦城的有些区别，杜宜真花些时间记住规则，四人这就开始了。3
大公主、二公主都是熟手，陈美人平时跟小宫女们偷偷玩过，玩得居然比杜宜真还熟。
第一次胡牌时，陈美人笑得十分灿烂，挨了二公主的瞪才紧张地收了笑。1
大公主替她撑腰，嘲讽二公主：“妹妹舍不得银子的话，干脆别玩了，犯不着吓唬陈美人。”4
二公主：“谁吓唬她了，我是瞧不上她那股得意劲儿。”
两人越吵陈美人就越紧张，桌子底下，杜宜真悄悄抬腿，用鞋尖蹭了蹭陈美人的腿。1
陈美人惊讶地看过来，杜宜真朝她眨了下眼睛。3
来自太子妃的善意又为陈美人添了些底气，接下来该吃吃该碰碰该胡也胡，并没有被二公主吓到。
先前听大公主说陈美人只比她大一岁，杜宜真还为陈美人可惜了一阵，可惜一个水灵灵的小宫女要去伺候五十多岁的老皇帝。但眼看着陈美人每一次露面都比上一次更有主子气派了，再想想别的小宫女还在辛辛苦苦做事时陈美人却可以坐在这里享受打牌的乐趣，杜宜真便猜测，或许陈美人会感激娴妃的“抬举”？7
玩了几局，处理完宫务的林皇后进来了，坐在杜宜真与二公主中间观牌，顺便说说话。
林皇后：“太子喜武，近日一直跟着太师等人读书听史，可还习惯？”1
杜宜真：“太子确实武艺不凡，但他也挺喜欢读书的，每天一早就去明德殿了，娘娘这么问，莫非是看太子长得健硕，就以为他不喜读书？”8
林皇后：“……我是想着他才从益州回来不久，可能还没调整过来。”
杜宜真笑道：“娘娘放心，太子班师路上就调整好了，听我外祖父说，行船期间太子一直都待在舱内，想必是在静心读书，不像我弟弟，每天都要念叨几句船上地方狭窄，不够他练武施展。”2
就在此时，永盛帝竟然来了，外面一片宫人行礼的声音。
林皇后连忙带着四个年轻人出去接驾。
永盛帝是来探望林皇后的，没想到儿媳妇与两个女儿都在，还有一个……
对上陈美人羞涩紧张又隐忍思念的水润杏眼，永盛帝认出人来，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9
二公主很为母后着想，俏皮道：“既然父皇来了，我们就不打扰您陪母后说话了，三嫂，咱们去我那边玩。”1
陈美人一听，下意识地往里面看。
杜宜真善解人意地道：“走归走，得让我们把银子带上吧？”4
陈美人小脸转红，一直红到了耳垂。1
永盛帝又瞥了一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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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宜真一直在二公主这边玩到快晌午，输了很多银子的二公主想留她们用饭下午好再赢回来，已经尽了牌兴的杜宜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那不行，我还得陪太子去用午膳呢。”4
二公主：“叫金珠回去说一声就是，三哥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非要你陪。”
杜宜真：“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我？万一他想了我却没回去，太子生气了，你去哄？”6
二公主：“……”
杜宜真看着金珠收好她赢来的银子，脚步轻快地走了。3
回到东宫，杜宜真在中殿的次间看到了太子，人坐在北面的一张紫檀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1
这还是杜宜真第一次撞见太子看书！1
以貌取人不好，但这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毛病，包括杜宜真，别看她在林皇后面前夸赞太子喜读书，其实她压根不清楚太子的喜好，甚至也怀疑过这人到了太师太傅面前能不能坐得住，导致这一进来，杜宜真就仿佛看见一头熊在正正经经看书似的，稀奇得她都愣住了。63
赵玹抬头，先观察太子妃的神色，见她气色不错，再以眼神询问。2
杜宜真：“……原来太子真喜欢读书啊？”23
赵玹：“……”30
第27章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