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卖主求荣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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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城陈氏家主陈谦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了士族席位那片死寂的池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过后，整个区域，轰然引爆！
    “陈谦！你敢！”
    “让开！让我先去！”
    陈谦的行动就像是扣动了扳机。
    他话音未落，士族席位中瞬间又有三四个人影如疯了一般窜出，为了争抢那仅剩的两个活命名额，昔日温文尔雅、注重仪态的家主们此刻状若癫狂，毫无体面可言。
    一名身材肥胖的家主仗着体壮，奋力向前猛冲，却被身旁一个看似文弱的同僚阴险地伸出脚，狠狠一绊！
    “哎哟！”
    胖家主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摔了个嘴啃泥，门牙都磕飞了两颗。
    而那个绊倒他的同僚，则像一条抢食的疯狗，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面目狰狞地向着审判台冲去。
    “无耻！王八蛋！”
    “我先来的！名额是我的！”
    推搡、咒骂、甚至扭打在一起！
    曾经在朝堂上同气连枝、一言可决百官荣辱的盟友，此刻为了活命，将所有伪装撕得粉碎，上演了一出最丑陋、也最真实的野狗抢食。
    面对这等丑态，审判台上的李思远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冷漠地、轻轻地一挥手。
    “维持秩序。”
    “喏！”
    两列早已待命多时的黑甲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他们手中的长戟“哐”的一声顿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巨响。
    他们没有驱赶，没有喝骂，只是用冰冷的长戟，在人群中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只在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审判台的狭窄通道。
    这看似“维持秩序”的举动，实则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它迫使那些疯狂的家主们，不得不从一拥而上的混乱，变成一条屈辱的、争先恐后的“忏悔长队”。
    第一个冲过人墙的，是赵郡李氏的一名旁支长老，他此刻已是披头散发，官帽都跑丢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远超陈谦，他甚至不等李思远发问，便竹筒倒豆子般嘶声力竭地嘶吼起来：
    “我招！我全招！博陵李氏的李宗耀，不止组织了‘税盟’！”他指着那个早已面如死灰的身影，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刺耳，“他还……他还密谋联络北境边军的旧部，意图在秋收之后，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兵变！”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偷税漏税还是贪婪，那密谋兵变，便是无可辩驳的谋逆大罪！
    紧接着，第三个冲到台前的是范阳卢氏的家主，他唯恐落于人后，更是抛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猛料，以求抢得这最后一个活命的名额！
    “不止兵变！”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李宗耀……他还曾多次派人潜入桃源县，试图刺杀圣工王府的首席工匠，目的就是为了盗取……盗取水泥的配方！人证物证，我……我范阳卢氏全都有！”
    这已经不是检举，而是一场争相出卖核心机密的“背叛拍卖会”！
    每一个“盟友”都拼尽全力，将最致命的匕首，狠狠捅进李宗耀的心脏，只为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李思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做出裁决，而是示意书记官将三人的家族密账和口供一一记录在案，并当众验看过真伪。
    整个过程，冷静、高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程序正义。
    当书记官将最后一份画押的供状呈上时，李思远看了一眼香炉中那缕即将燃尽的青烟，终于缓缓开口，那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地回荡在每一个绝望者的耳边。
    “三名额满，香尽，赦免结束。”
    他猛地一挥手。
    “合！”
    两列黑甲军士手中的长戟再次重重顿地，“哐”的一声，人墙瞬间合拢，彻底断绝了后面那些还在排队、满脸希冀的家主们的最后希望。
    那扇刚刚还代表着“生”的慈悲之门，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无情地、永久地关闭了。
    “不！大人！我还有料要爆！我知道李宗耀……”
    “李大人！求求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们错了！”
    队列后方，那些错失良机的家主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或发疯般地冲击着长戟组成的人墙，却被冰冷的戟杆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最终只能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李思远没有理会这些败犬的悲鸣。
    他当众宣布，安城陈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三家，家主免死，家人不流放，财产按《悔罪赦免条例》罚没九成，即刻执行。
    这番操作，让所有人看到了“坦白从宽”的真实不虚，也让剩下的人，彻底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所有的混乱，渐渐平息。
    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个刚刚出卖了他、此刻正劫后余生般瘫软在地的“盟友”，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动弹，此刻却已是众叛亲离的博陵李氏新任家主――李宗耀的身上。
    李宗耀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背叛者，甚至没有看审判台上的任何一人。
    他的目光，如同一对淬毒的锥子，死死地、跨越了整个广场，钉在了主控官席位上，那个与他同宗同源的身影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燃烧着一切的疯狂和怨毒。
    他指着李思远，用一种无比沙哑、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李思远！你这李氏的叛徒，博陵的逆子！”
    “你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摧毁我等百年世家吗？我告诉你，他李澈的桃源县，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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