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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血海的包围圈中心，陈啸庭那句冰冷如铁的“送行”，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博尔术最后的骄傲之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这位被逼入绝境的草原狼王，爆发出了一阵枭雄末路般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送行？好一个送行！”
他高举手中那柄沉重的战斧，赤红的双目扫过身边仅存的、不到五百名最忠诚的“汗王卫队”，用古老的草原语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命令！
“苍狼的子孙们！随我死战！让南朝的绵羊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吼！”
数百名汗王卫队齐声怒吼，那声音中没有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与敌偕亡的死志。
他们用手中的厚重盾牌，狠狠地猛击着脚下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冻土。
“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声响汇成一片，整个由血肉与钢铁铸就的圆形盾阵，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
然而，陈啸庭对此视若无睹。
他缓缓抬起左手，没有拔刀，没有下令冲锋，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仿佛在自家后院抛掷石子的动作。
这个动作，就是命令。
包围圈外，“破阵营”的士兵中，立刻有三百人上前一步。
他们冷静地、机械地从腰间特制的厚皮囊里，取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黑不溜秋、带着一小截引信的铸铁圆球。
震天雷。
汗王卫队们警惕地看着这些士兵的诡异举动。
他们看到对方不紧不慢地点燃了那铁球上的引信，随即，那些冒着“滋滋”青烟的铁疙瘩便被奋力抛入了盾阵之内。
这是什么？
困惑，写在了每一个北胡精锐的脸上。
他们不知这是何物。
有人以为是某种毒烟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则轻蔑地用盾牌去格挡，“当啷”一声，将那毫不起眼的铁球磕飞，任其在脚边滚动。
更有甚者，一名百夫长甚至伸出脚，想将那玩意儿踢出阵外。
在博尔术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数十颗“震天雷”，同时到达了它们引信的终点。
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耳中，只剩下一种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要刺穿灵魂的蜂鸣。
紧接着，是光。
数十个小太阳在盾阵之内同时绽放，刺目欲盲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让所有人都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瞎子。
随即，一股无形的、却又重若万钧的巨力，猛地撞在了那坚不可摧的盾阵之上！
最外围的卫士，连人带盾，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草人，被狠狠地掀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七窍流血，内脏尽碎！
坚固的盾阵，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的破布，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巨大而血腥的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致命的，是爆炸后那撕裂空气、四散飞溅的铸铁破片。
这些带着炽热高温的高速金属碎片，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钢铁风暴，轻易地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甚至撕开了厚重铁甲的薄弱处，疯狂地钻入人体。
盾阵之内，顷刻之间化作了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此起彼伏。
曾经草原上最强的战士，如今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武、技艺、坚甲、厚盾，在这超越时代的科学力量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硝烟缓缓散去。
曾经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已不复存在。
地上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员，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站立的人。
博尔术本人被几名最忠心的护卫用身体死死压在身下，侥幸未死。
但那恐怖的冲击波，依旧震得他七窍流血，战斧脱手，一只耳朵彻底失聪。
他挣扎着推开身上早已冰冷的尸体，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大脑一片空白。
陈啸庭提着刀，一步一步，穿过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地狱，走到了博尔术面前。
看到他，博尔术那空洞的眼中迸发出最后的、野兽般的疯狂。
他咆哮着，捡起地上的一柄弯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着陈啸庭冲了过来。
然而，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陈啸庭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格开他的弯刀。
第二招，刀背猛击其手腕，使其兵刃脱手。
第三招，长刀前送，干净利落，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博尔术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柄透体而出的冰冷刀锋。
他缓缓倒在雪地里，生命如退潮般迅速流逝。他死死地盯着陈啸庭，嘴里含糊不清地、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是……什么……妖术？”
陈啸庭蹲下身，平静地直视着他那双正在涣散的眸子，轻声说道：
“圣工王说，当一个时代要结束时，总会响起它的丧钟。你听到的，就是钟声。”
说罢，他缓缓站起，拾起博尔斯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黄金战斧，面向身后那五千名沉默的、如同神魔般的将士，面向整个混乱的战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宣告一个时代终结的怒吼：
“北胡大汗博尔术，已死！此战，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