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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真正的安格隆
在戴瓦鲁斯的高光时刻过去之后，角斗场中发生的事情变得乏善可陈。
他的全力一击还是失败了，这就是星际战士和原体之间的差距。
「你依然没让我流血。」安格隆说，语气平静依然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戴瓦鲁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安格隆的手已经落了下来。
那只手抓住了戴瓦鲁斯的左臂。
然后一拧。
「咔嚓」一声，那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芹菜。
戴瓦鲁斯的手臂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了，他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之大，连看台最后一排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这一下，是为了我的船。」安格隆说。
他的手移到了戴瓦鲁斯的右臂。
又是一拧。
「咔嚓。」
「这一下，是为了你的失职。」
戴瓦鲁斯的惨叫声已经开始变形，那声音混合了痛苦：兴奋以及愤怒。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脸上画出了一幅抽象画。
安格隆的手移到了左腿。
「你攻击了。」安格隆说，「你没让我流血，所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戴瓦鲁斯的左腿被原体生撕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但安格隆没有停，他又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戴瓦鲁斯的右腿。
「咔嚓。」
「啊」
「这条是左腿。」安格隆面无表情地说，「我分得清左右。」
戴瓦鲁斯的两条腿都断了，以一种对称的丶扭曲的角度摊在沙地上，那画面看起来像一个被孩子拆散的乐高小人。
他的叫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在播放惨叫音效。
安格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屠夫之钉在他的脑袋里疯狂地尖叫，催促他继续丶继续丶不要停。但他忍住了一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戴瓦鲁斯已经快不行了，再打下去他可能会死得太快，而安格隆需要他的惨叫来平息怒火。
「把医疗队叫来。」安格隆对手下说，「给他治疗，别让他死了。明天继续。」
看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明天继续？这是什么操作？这是要把处刑搞成连续剧？戴瓦鲁斯今天是主角，明天还有第二集？
戴瓦鲁斯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他或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原体。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荣誉，他只是在单纯的施暴。
又或者是钉子搞坏了他的脑子，让他变成了这样。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将会经历什么。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滑稽，又有些绝望，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解脱。
这沟槽的军团和原体，他始终还是快要彻底摆脱他们了。
而此刻安格隆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向竞技场的出口，他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投射在沙地上，刚好覆盖了戴瓦鲁斯蜷缩的身体。
戴瓦鲁斯的哀嚎声在竞技场里回荡，那声音穿过走廊，穿过舰桥，传遍了整艘征服者号。
据说，当时在引擎室里修管道的技术神甫听到这声音后，手一抖把扳手掉进了反应堆里一当然这是后话了。
安格隆走出竞技场，迎面走来一个通讯官。
那通讯官的脸色非常难看，像是刚刚得知自己中了彩票但彩票被狗吃了一样。
「原体大人，」通讯官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收到了怀言者旗舰灰烬编年号」发来的消息—是通过小艇传过来的，因为我们的通讯阵列坏了。」
「说。」安格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洛嘉原体说，根据他们的观测，极限战士原体基里曼的舰队最快六个小时后就会到达这个星系。他建议我们————尽快撤离。」
安格隆的拳头握紧了。
基里曼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兄弟，那个永远一本正经丶永远按规矩办事的「模范生「」
产如果基里曼的舰队来了，以征服者号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了，连逃跑都做不到。
这艘船现在就是一个飘在太空中的铁棺材，除了当靶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着每个人的心脏。
「告诉洛嘉，」安格隆的声音沙哑，「我的船废了。我需要一艘新船。」
通讯官飞快地跑走了。
没过多久，他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原体大人，洛嘉原体的回覆：他愿意将怀言者旗舰灰烬编年号」赠送给吞世者军团，作为新的军团旗舰。另外，他有一个提议—他希望您能随他一同前往一个地方，一个神」启示他们的地方，叫做努凯里亚。」
安格隆听到「努凯里亚」这三个字，表情变了。
那是他的故乡，他作为角斗士战斗过的地方，他杀死过无数对手的地方，他最终被帝皇带走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好地方，那是一个充满了痛苦记忆的地方。但洛嘉说「神」的启示————安格隆对「神」这个词一向嗤之以鼻，但现在的他，船没了，气没处撒，基里曼又快来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告诉洛嘉，」安格隆说，「船我要了。努凯里亚我也去。但是—」他转身看了一眼竞技场的方向，「戴瓦鲁斯我要带上。还没玩够呢。」
通讯官领命而去，脚步飞快，生怕安格隆改变主意。
安格隆最后看了一眼征服者号的舰桥那个他曾经发号施令的地方，那个洛塔拉曾经坐着的地方，那个现在满目疮痍丶像个被拆了零件的玩具的地方。
他没有什么留恋的表情，或者说，他的脸上从来就没有过「留恋」这种表情。他转身，大步走向运输机的方向。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船，「放弃征服者号！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扔了！我们去灰烬编年号！这破船不要了！」
吞世者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把能带走的武器丶弹药丶补给和基因种子全部搬上了运输机，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包括那艘已经半死不活的战舰—留在了太空中。
戴瓦鲁斯被装在医疗舱里抬上了运输机，他的四肢都被固定住了，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一个医疗官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安静下来，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当最后一架运输机离开徵服者号的时候，那艘巨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像一个被遗弃的巨兽。
它的外壳上还有未乾的血迹，它的内部还有未熄的火焰，它的机魂在黑暗中低语但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