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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
过了几秒钟后，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他认真的看向了我：“我王贵生干了四十多年的阴阳行当，邪门事见过不知道有多少了。可我有条规矩，不该掺和的事绝不掺和。我就是个混饭吃的老头子，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心气。”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但是只是听你说我就能明白，那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能送你一句忠告，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正义感是好事，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把自己搭进去。”
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然心里一暖，这老头虽然本事一般，也有点老不正经，可心还不坏。
“谢谢王大爷，我记住了。”
王贵生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出窗外：“还有其他事儿吗？没有的话进来喝杯茶？”
我闻言婉拒了他，然后骑着电动车就回家了。
刚一回到家，我就看见我爸正在刨木头。
院子里正堆着几根松木方子，我爸蹲在长凳旁边一推刨子，薄薄一层的刨花就卷了起来，沙沙的落在地上，还有一股子木头的香气。
他干活的时候从来恶女不吭声，很专注，也不会被外面打扰，就算是我跟他说话他也不会理。
整个院子里只有刨刃刮过木头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也很解压。
我见状立刻就去把电动车停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没敢打扰我爸。
就这样我坐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左右，直到他刨完最后一根方子后才直起腰，用手掌抹了抹刨刃，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听你妈说，你这两天跟一个什么王大爷去干活了？”
听到这话我朝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我妈出来后我也没隐瞒我爸，点点头说：“嗯，他在咱们这边干阴阳先生，叫王贵生，昨天我跟他去周楼处理事去了，是主家的石狮子没开光，煞气冲了家宅。”
我爸点了点头，然后把刨子搁在了长凳上，收拾了一下木头方子。
收拾完后，我爸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赵龙打电话来了。”
听到赵龙的名字，我立刻就抬起了头。
我爸说：“他说上头已经派人到龙山那边了，这事儿咱们不用管了。终于可以放心下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些天我虽然表面上该干啥干啥，可心里头也一直在绷着根弦。
柳一明逃了，龙脉被破坏了，蛇神也入驻了龙山，这事虽然和我关系不大，可我不惦记也不可能，毕竟差点死柳一明手里。
“还有，”我爸的声音难得放松了下来，“柳一明确实不在滕城了。”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赶紧问到：“爸，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摇了摇头：“赵龙说，上面查到了柳一明的行动轨迹，说他最近在上海那边露过面。”
我听着这话，心里头松快了些，可很快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我终于可以确定了，刘厚德肯定也是天仙府的人害的了，柳一明在上海露面就是最好的证据！
上海是中龙脉的龙嘴，也被认为是南龙脉的一部分。
除了江城，滕城和湘西以外，上海也是我们目前知道的第四个有天仙府组织的人活动的地方。
按照柳一明所说，他是玄武堂的堂主，那这个天仙府应该和老舅爷说的差不多，可能是按照四方堂来立的，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而在地理位置上，我们滕城既然是柳一明这个玄武堂堂主所在的地方，那在东边靠海的上海，应该就会有一个天仙府的青龙堂口了？
那会不会江城的是朱雀堂口呢？
我把我的猜想和我爸讲了一下，我爸听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但是如果南龙脉他们也有人，那朱雀堂应该不是在江城，很有可能是在南边的广州，因为广州的格局更厉害，是南龙脉中最重要的‘九龙汇聚’之地。”
“另外……”
我爸的眼神忽然有些奇怪，他道：“我去了一趟你志国叔家。”
我愣了一下。
“我志国叔家里没事了吧？”
“嗯。”
我爸回答了一声，然后开始收拾木屑，他一边收拾一边说：“我问了他一下陈麻子和老张头的事儿。他说老张头跟他爹陈麻子以前关系挺好，常来常往。后来有十几年，老张头忽然就不怎么来了，逢年过节也不走动了，你志国叔也不知道为啥。”
十几年前？
我忽然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绝对的隐秘，因为这有点太巧合了，怎么又是十几年前？
柳一明十几年前假死加入了天仙府，然后老张头去柳泉村那边报的信。
而陈志国说，老张头以前和陈麻子关系挺好，可也是大概十几年前就突然跟陈麻子断了来往。
这两件事的时间点，对得有点太巧合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到：“爸，你的看法是？……”
“老张头肯定是知道柳一明没死的。”
我爸语气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感到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既然两人是师兄弟，又是老张头报的信，那他会不会也是天仙府的人？柳一明的本事咱们也见识到了，可老张头从我认识他，他就没说过会厌胜术，我也从来见过他用厌胜术。在我的记忆里，老张头是一个很厚道的老木匠，如果他真的是天仙府的人，这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这点我记得，我爸从知道陈麻子的棺材是老张头做的后就说了，老张头人厚道，又做了几十年木匠，不可能犯这种错。
所以我们当时才想的是去找老张头问问情况，结果就发现他吊死在了自己家里，房梁上还刻着丧榫纹。
我皱着眉头，在心里捋着这些事儿，试探着问到：“爸，你的意思是，老张头肯定是会厌胜术的，而且不会比柳一明差？那有没有可能他俩本来就不会厌胜术，而是柳一明加入了天仙府后自己学的？”
可我爸却摇了摇头，反问道：“天仙府的人吸纳一个不会厌胜术的人进去做什么？”
是啊！
我爸这话一出我就明白了。
那这样看来，柳一明不存在不会厌胜术的情况下加入天仙府了，也就意味着，老张头这人，肯定也会压胜术！
我爸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点。”
“既然是师兄弟，他的本事就不可能比柳一明低多少。而陈麻子家的瓦将军被人涂了眼，从镇宅的吉物变成了反噬的凶物，而且是柳一明干的。老张头既然看出来了，那他绝对是有能力解决的，可他却选择没去管。但是暗地里，他却帮助陈麻子以尸身为镇物，反镇瓦将军，用这种办法来救你志国叔和小宝。并且……他在做完之后直接上吊了，这更奇怪了。”
说到这里，我爸的眉头已经都拧到一起去了。
“所以，柳一明这十多年都去哪里了？他是一直藏在这里，还是说前段时间才回来的，并且偷偷去见过了老张头了？他既然是天仙府的堂主，那地位不低，所以不可能自己或者让手下害老张头。毕竟他都念着你老舅爷的情没杀咱们，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师兄？那房梁上的丧榫纹又是谁刻的？这一切，除了他自己，咱们也没办法知道，现在就连他的阴魂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