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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
【模式三：武力甄别（派遣侦查舰队，以小规模冲突，测试文明的真实武力水平及战争潜力）】
秦萧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曾经别着配枪，但现在什么都没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武力甄别。」聂倾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把平板放下，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意思就是，如果他们选这个模式，会先派一支小舰队过来，找个理由跟我们打一架。」
「赢了，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细，会决定是拉拢还是无视，输了……」
「输了就直接吃了。」张衍接话。
「没错。」聂倾城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悬赏令的详细信息。
「看清楚，发布悬赏的是『收割者同盟』，三级文明。悬赏理由是『研究其9.6分空间屏障的建造基因及相关技术』。」
她顿了顿，「基因，技术，这两个词分开看很正常，合在一起看……」
观星抬起头：「他们怀疑我们的屏障建造能力，源于某种特殊的生物学特徵。」
「对。」
聂倾城走回沙发边，没坐下，而是倚着靠背，「三级文明不会公开悬赏一个一级文明的活体样本，除非他们认为两件事：第一，这个一级文明没有能力反击；第二，这个一级文明的威胁，已经大到需要整个三级文明联盟出面压制。」
她看向张衍。
「我们之前那段视频，只展示了一台机甲的单体作战能力。」
「在专业军事文明眼里，那只能证明『这个文明造出了一件厉害的工具』，不能证明『这个文明整体很厉害』。」
秦萧明白了：「所以他们觉得，我们就是个造出了高科技玩具的土包子，打一顿就能抢过来。」
「差不多。」聂倾城点头，「但悬赏令发出来已经三小时了，公共频道里除了几个跳梁小丑，没有任何一级丶二级文明跟风响应。为什么？」
她手指一划，投影切换到公共频道的实时讨论界面。
「因为我们那段视频，虽然没展示整体实力，但展示了一样东西——不可预测性。」
聂倾城的声音很冷，「一个一级文明，能造出切割月球陨石坑的武器，还能把门网络修到9.6分。」
「这种跨等级的技术跃迁，在宇宙海里叫『异常体』。」
「对大部分文明来说，异常体要么是宝贝，要么是灾星，但没人愿意第一个上来啃硬骨头。」
「所以悬赏令现在就是个摆设。」张衍说，「真正能决定地球命运的，不是这张悬赏令，而是那个『首次接触』。」
「对。」聂倾城重新坐下，「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窗口期。」
她拿过自己的平板，快速打字。
「收割者同盟敢发悬赏，说明他们吃准了我们不敢主动出击，那我们就偏要出去。」她抬头看张衍，「不是去打架，是去做生意。」
张衍看着她。
「你有想法了？」
「当然有。」聂倾城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她刚刚起草的公告草案，「我们卖的不是图纸，不是产品，是服务。」
她念出来。
「H-001-Ω文明，提供空间屏障修复及优化服务。」
「承接各类屏障结构检测丶缺口修补丶频率校准业务。」
「报价从优，接受多种支付方式，联系方式：观测协议私信频道，ID：门锁匠。」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秦萧挠头：「嫂子，我们……会修别人的门吗？」
「会。」张衍说。
他一直没说话，但聂倾城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悬赏令的漏洞，到文明心理，再到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她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一场星际级别的生存危机，拆解成了一场商业谈判。
这就是聂倾城。
「天工之心的『上位协议』里，有针对不同空间屏障结构的适配模块。」张衍说，「理论上，只要对方的屏障还在基础框架内，我就能修。」
「那就够了。」聂倾城手指敲了敲屏幕，「现在，把你的名字改一下。」
张衍低头，看到公告草案最后那个署名。
门锁匠。
他想了想，在输入框里删掉这三个字，重新打了四个字。
宇宙修门。
聂倾城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发布吧。」
张衍点击发送。
公告出现在观测协议的公共频道，置顶十分钟。
一开始，没人理。
这种级别的公共频道，每天都有几百条交易信息刷过去，一个刚接入协议的一级文明发的服务公告，就像在菜市场里喊「我家炒饭好吃」一样，掀不起任何水花。
直到有人点开了那段视频。
不是之前那个「一剑劈开陨石坑」的完整版，而是张衍特意截取的另一段。
他在南极冰层下修复第五道门时的画面。
冰壁上的符文在天工之心的能量下重新亮起，破损的结构一点点愈合，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精准丶高效丶冷静。
这段视频，比战斗画面更有说服力。
五分钟后，第一条私信来了。
【私信：坐标L-445ε，二级文明，你好，我看到了你的服务公告，想谘询一下空间屏障缺口修复业务。】
聂倾城凑过来看。
「来得比预期快。」她说，「二级文明，被群落啃过？」
张衍回复。
【张衍：请描述你的屏障类型丶损伤情况及损伤时间。】
对方秒回。
【L-445ε：我们的屏障是单层膜状结构，材质是碳-矽复合晶格，损伤发生在七标准日前，缺口直径约三百公里，占整体屏障面积的7%，损伤原因……是某种高维啃食，和你视频里展示的那些黑色丝状残留很像。】
观星突然开口：「群落的分支体。」
所有人都看向她。
「单层膜状结构，碳-矽复合晶格，是二级文明常见的屏障建造方案。」
观星说，「这种屏障覆盖面积大，但防御层级低，对高维能量的抗性很差。」
「群落的分支体最喜欢攻击这种目标，因为容易突破，又能获取大量基础能量。」
「所以他们是被群落啃了。」秦萧说，「难怪急着找人修。」
张衍继续打字。
【张衍：修复需要建立远程连接，通过我的能量源向你的屏障投射修复脉冲。费用：完整的星图资料库，包含你已知的所有文明坐标丶评级丶状态信息。支付方式：交易完成后一次性付清。】
【L-445ε：可以。但我们需要确认，你真的能远程修复？我们的屏障坐标在四千光年外。】
【张衍：可以。建立连接后，通过门网络中继进行能量投射。精度会下降，但修补7%的缺口，问题不大。】
【L-445ε：……好。我们同意交易。请告诉我，如何建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