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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倒计时跑起来的那一刻，张衍已经在动了。
不是等系统给指令，是那七个坐标点在他意识里亮起来的同时，机甲动力炉的输出功率直接跳到上限。
天工终式的凝晶活性跌了六个点，推进器全速燃烧，机甲从外轨道一千公里处切入，加速度不像机甲，更像一块被弹出去的石子。
「七点二秒。」观星报数。
三道重力壁垒。
张衍提前三秒看见了，不是探测仪看见的，是3.2%同步率下意识自动标注的。
那三道壁垒的坐标在他意识里是清晰的红色，位置丶宽度丶力场方向，没有盲区。
第一道正面拦截，他没有绕，青龙核心切出去，空间摺叠在接触面把壁垒撕了一条口，机甲穿过去，右侧装甲蹭到了边缘，擦出一段凹陷。
「六秒。」
第二道壁垒厚一倍，摺叠无效，张衍切白虎形态，动力炉过载输出一秒，用纯粹的物理冲击撞过去。
冲击力反震回来，他左臂扶手破了一条裂缝，没碰到人，机甲右臂的装甲裂开一片，飘出去。
「四点八秒。」
第三道壁垒位置偏，不在正前方，在左侧四十度，速度太快来不及摺叠，张衍直接把左臂护盾弃掉，用护盾层撞穿。
护盾炸了，裂成碎片往外扩散，机甲左臂暴露在外，没有防护。
「三秒。」
母体外壳近了，能量密度高到让探测仪图像发花，那七个坐标点在张衍的意识里越来越亮。
但距离还差，他算了一下，如果按当前速度匀速接近，3秒够切入。
但意识穿透需要机甲静止作为锚点，运动中穿透的误差率是1.8%，不够精准，可能穿空。
他需要0.3秒的静止窗口。
张衍把全船能量收回来，推进器全部关掉，机甲在真空里凭惯性滑行，速度衰减，在距母体外壳一百公里的位置，速度降到接近零。
「一点五秒。」
他从机甲的全息投影系统里调出一段影像，是观星从归墟资料库里提取的一张面孔，三万年前，第一代维护者的容貌，清瘦，眼睛浅色，下颌线直。
张衍把这张面孔的全息投影直接轰在母体外壳上，覆盖面积两公里，亮得刺目。
母体的能量读数在那一刻跳了一下，不是普通波动，是识别到了什么，然后那七个节点在外壳处翻涌，仇恨系统的能量频率全部涌向投影方向。
「倒计时归零。」
张衍把意识推进天工终式的意识解构矩阵，3.2%的同步率全部压上去，意识线像一根针，对准第一个坐标点。
穿进去的感觉不像碰到防线，更像踩进了一片泥里，那七个节点没有硬质防御，是软的，密度极高，意识线往里走，节点的内壁在往回挤。
张衍不管，继续推。
第一个节点破了，内部结构开始崩解，能量从边缘向内收，他没有停，意识线切到第二个坐标。
第二个比第一个厚，多用了大约0.9秒。
第三个，0.7秒。
第四个，进了一半，对面开始反推，不是防御机制，是节点感受到损毁之后的应激收缩，越往里走，压力越大。
张衍把意识接触面压成极细的线，找节点内壁最薄的方向，一点点割进去。
然后他进去了。
第四个节点的内部是一片灰白色，他在里面看了零点几秒，意识线绕了一圈，找到核心结构。
终极公式的最后一步在天工之心深处自动触发，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把那个位置标出来，公式自己展开。
四个节点同时开始塌陷。
但那是在意识层面。
张衍把意识从节点里拔出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耗损，不是一点，是一大块。
意识边界不清晰了，输入的信息在边缘失焦，他知道这是什么，备忘录里写过，是大范围记忆抹除的前兆。
他控制机甲开始撤退，动力炉重新启动，往外轨道方向拉。
母体的嘶吼又来了一次，比刚才那次更宽，但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七个节点里四个在塌，剩下三个开始疯狂往深处缩，母体已经感知到了。
张衍把返回坐标发给秦萧，切开通讯。
「四个节点完成，窗口关闭，撤。」
秦萧那边立刻回：「收到，墨兵阵列覆盖你撤退路线，给我三十秒。」
张衍没有等，直接拉。
机甲右臂装甲碎了一半，左臂无护盾，凝晶活性跌到54%，数字不好看，但能撑到安全轨道。
他在意识里试着找了一下今早训练的记忆，没找到。
然后试了一下出发前和聂倾城在通讯里说的最后那几句话，模糊的，不清晰，像隔着玻璃看，能看见轮廓，想抓细节，抓不住。
他把这个结果记下来，存进系统备注。
机甲退到外轨道五百公里处，母体的追击信号开始衰减，四个节点的塌陷正在牵扯它的意识算力，来不及扩大攻击范围。
通讯端，秦萧的声音进来了。
「衍哥，确认状态。」
「机甲损伤中等，意识出现抹除，范围评估中，凝晶54%，可以继续作战。」
「剩下三个节点——」
「等母体冷静，等下一次窗口。」张衍把左臂的暴露接口封起来，临时焊死。「你那边的墨兵损耗？」
「两台完全报废，六台轻伤，剩余一百台待命。」
「够了。」
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秦萧没有挂，张衍也没挂。
张衍把系统里那条备注找到，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这条记录转发给聂倾城方向的通讯存档。
然后他打开那段备忘录，找到备忘录里关于聂倾城的那节，往下读。
读到第七行，那条数据线失焦的感觉消退了一些，不是记忆回来了，是另外的部分更稳了。
秦萧的声音忽然从频道里出来，没什么前置。
「衍哥，那条你刚转过来的备注我收到了，你别担心，我代发给嫂子了。」
张衍：「我没让你发。」
「我知道，我擅自发的。」秦萧停了一拍。「嫂子回了，让我转告你，记不住的她补，你专心打剩下三个。」
张衍看着空间里漂浮的那片机甲碎片，没有说话。
过了五秒，他开口。
「转告她，第二轮窗口出现前，我去检修右臂装甲。」
秦萧：「收到，嫂子说让你顺便把左臂也焊好，别省事。」
「嗯。」
通讯频道没有关，维持着，两端都不说话，只有空间里偶尔传来的仪器底噪。
母体的能量读数在外围缓慢波动，四个节点塌陷的进度条在天工之心深处安静运行，张衍看着数字，开始计算下一次窗口出现的时间。
还剩三个节点。
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