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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倾城看那份预案看了大概二十分钟。
张衍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回茶几，等着。
「这里。」她把手机递过来，用指甲尖点了一处，「玄武待机位置，你标的是盆地东南方向，但如果朱雀在高空出现偏转，这个位置会正好卡在它的火力覆盖角里。」
张衍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说得对。
他把坐标往西移了四十公里，重新发给她。
「这次没问题了。」她把手机还回来，拿起牛奶杯，杯底只剩一点点，转着杯子喝乾净，然后靠进沙发里，「去睡吧，明天要出海。」
「嗯。」
卧室的灯关掉之后，聂倾城很快睡着了。
张衍没睡，在黑暗里把明天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他上午先出发，提前到目标海域完成坐标布置，然后再召唤玄武。
五台机甲同时展开，测完响应延迟，测协同误差，跑两遍封印阵型，确认没有漏洞，再收回来。
整个流程理论上六到八个小时。
如果顺利，明晚能回来。
聂倾城翻了个身，手摸到他胳膊上，攥住，没醒，就是习惯性地攥着。
张衍没动。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码头。
秦萧不在，只有两个值班的人。
张衍把噬海狂鲨召出来，下潜，往预定的公海坐标走。
目标海域在京海东偏南方向四百公里，一片深水区，水深超过两千米，附近航道稀疏，这个时间段军方卫星显示方圆八十公里内没有船只。
他把噬海狂鲨设到四十节，开始在驾驶舱里做出发前最后一轮参数核对。
朱雀能量补满了，昨晚在城郊空地上充的，用了四十分钟。
白虎满能，青龙91%，玄蝎在水下随时可召。
玄武还剩两个小时冷却。
聂倾城发来消息。
「出发了？」
「嗯，刚下水。」
「几点回来。」
「晚上，估计八九点。」
「今晚我不做饭，你回来做。」
「行。想吃什么。」
「不知道，回来看冰箱。」
张衍把手机搁下。
水下安静，引擎的振动频率很低，像一种很均匀的底噪。
两个小时后，他到了。
那片海域比他想的还安静，水面几乎没有涌浪，深蓝色，往下透不见底。
他让噬海狂鲨在水下三十米处悬停，自己开始布置坐标标志。
五个位置，用系统全息界面投影出来，按阵型排好——玄武在西，朱雀在高空，白虎东北，青龙东南，暴龙外围，他自己居中。
布置完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然后等。
玄武冷却还差四十分钟。
他把预案再过了一遍，把各机体的响应优先级重新排了一排，把理论误差范围标出来。
系统的联调建议里写的是「协同误差应低于0.3秒」，他的目标是压到0.1秒以内，因为封印的时候天工之心激活丶四灵共鸣丶维度裂缝生成这三步要几乎同时完成，任何一个卡壳就会让能量窗口关闭。
系统提示弹出来。
【玄武可召唤。】
他把噬海狂鲨浮到水面，打开顶舱。
海风。
然后他站在舱顶，深吸一口，把天工之心取出来，输入玄武的召唤坐标。
坐标绑定传送，有半秒的延迟。
然后海面以西两公里的位置，水面突然隆起，像一座暗礁从水下被推出来，只是这座「暗礁」在动，速度很慢，体型极大，甲壳是深墨色，覆着一层发光的纹路。
玄武浮上来，在水面上铺开，背甲像一块巨大的平台，比他之前见过还要大，可能是净化之后能量稳定了，整个体型似乎扩展了一圈。
它感知到他，把头转过来，四只眼缓慢地开合了一次。
认主状态，待命。
张衍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按顺序召机甲。
白虎先出来，落在他北边三百米的水面上，虎爪踏浪，稳得出奇。
然后青龙，蜿蜒出现在东南方向，悬浮在离水面二十米的空中，龙身上的摺叠模块在阳光里反光，发出淡蓝色的光晕。
暴龙最重，落水的瞬间引发了一圈两三米高的浪墙，八十七吨砸下去，声音传了很远。
最后是朱雀。
他抬头，往高空输了一个召唤指令。
三秒后，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高空摺叠下来，速度极快，翼展展开的一刻整片海域的光线都暗了半截。
三十多米的翼展把头顶遮出一片阴影，然后它收翼，悬停在两百米高空，尾羽在气流里轻轻摆动，烈焰光刃收束着，只有尖端还亮着。
五台机甲全部就位。
张衍站在噬海狂鲨的舱顶，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五台机甲把他围在中间，体型最小的白虎在他旁边，肩高都比他高出一截。
这个画面他脑子里推演过很多次，但站在这里，还是另一种感觉。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进入联调模式。
「系统，开始计时，各机体联动响应测试，基准指令发出。」
【联调开始。】
他发出第一个协同指令——玄武展开「镇域」，同时朱雀下降高度至五百米，青龙激活摺叠模块进行短距位移，白虎进入侧翼压制位，暴龙在外围完成一次全速绕行。
各机体响应。
玄武最慢，从指令到完成动作花了0.4秒，比预期慢了0.1秒。
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调整了玄武接收指令的优先级权重，让它比其他四台早0.1秒接到指令。
第二遍。
玄武0.31秒。好一点。
第三遍，调到0.28秒。
他把五台机甲的响应延迟一台台调，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把整体协同误差压到了0.09秒。
然后跑封印阵型。
这个阵型他在系统里推演过三十多次，但实际展开和推演有差别，最明显的是玄武体型太大，展开「镇域」的时候能量场边缘会和朱雀的热流形成干扰，他得把朱雀的高度再抬高五十米才能避开这个干扰区间。
调整，再跑。
第二遍阵型协同误差0.07秒，系统评估：达到封印行动的最低可靠阈值。
他让各机体原地待命，在舱顶站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二十，风小了，海面起了细碎的波纹。
「系统，综合评估，当前四灵协同战力，应对墟本体降临，胜率预测。」
【基于当前协同参数与天工之心完整度95.4%，预测封印成功率67%。】
【主要变量：墟本体降临形态未知，实际能量输出存在上下浮动。】
【建议：天工之心完整度每提升1%，封印成功率上升约4-6个百分点。】
67%。
张衍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没有表情。
伊藤那边，还有三个高阶眷属，净化掉的话，完整度应该能再涨。
他把五台机甲依次收回系统空间，最后是玄武，给它发了个「原地低功耗待命」的指令，用坐标绑定让它保持在这片海域，不占用传送冷却时间。
然后他下到驾驶舱，设好返航路线，发消息给聂倾城。
「联调完了，回来了。」
「怎么样。」
「比预期好一点。」
「几点到。」
「九点左右。」
「……那晚饭你做，我等你。」
「冰箱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去看。你回来看。」
张衍把手机搁下，噬海狂鲨启动，往京海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