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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看！”
段楼将书信呈递给赵辰，道：“司马丞相还未放弃，他还在为您奔走出谋划策……”
赵辰根本不去看那封信，他闭上眼只喝酒。
“没有意义了，司马丞相还能拗得过父皇？父皇不相信我，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段楼见赵辰这般模样，一咬牙将书信打开观瞧。
等段楼看完书信的内容，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殿下……”
段楼拉住赵辰的肩膀，道：“在下求您看一眼，就看一眼！”
“司马丞相已经找到了办法，为您扭转局势！只要您愿意配合丞相！”
赵辰绝望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他往书信上瞧了一眼，立刻被书信里面的内容给吸引住了。
“司马丞相，他……他要……”
赵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司马丞相是要将本王变成大乾的罪人吗？不可！”
段楼急得快要落泪，劝说赵辰：“太子殿下！您清醒清醒吧！”
“陛下不相信您，连您的书信他都不会看，更不会给您一个解释的机会。”
“秦王殿下与您素来不和，陛下的身体又……将来秦王登基，焉能有您的活路？”
段楼跪着蹭过去，眼中含泪。
“您想一想东宫的官员，想一想王将军，想一想那些与您交好的人！”
“您若是放弃了，他们将来能有活路吗？”
“还有，难道您真的要带着一个骂名去见大乾列祖列宗？”
“您难道要让史书后代都记得，您是一个弑父杀弟不成被废掉，最后窝窝囊囊死去的废皇太子？”
“殿下，您醒醒吧！”
段楼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的一声，撞得头破血流。
赵辰望着段楼与书信，段楼的话好似黄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裂开。
是啊……他赵辰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难道，他真的要背负着骂名去死？
不行！
赵辰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一片死灰的眼里绽放出光芒。
“本宫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段楼！取笔墨纸砚来，本宫要给丞相回信！”
赵辰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段楼闻言狂喜，连滚带爬地去取笔墨纸砚了。
赵辰紧握着双拳，喃喃自语：“父皇，儿臣……要向您讨一个公道！”
这将是他赵辰这辈子最有种的时刻，也是他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
天启二十一年，七月十五。
清晨，皇宫，奉天殿外。
臣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将军曹仲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模样。
兵部尚书曹桂与吏部尚书李信在他旁边。
见状，李信揣着手，笑呵呵地问曹仲：“大将军，今日陛下临朝是好事，为何大将军如此郁郁寡欢？”
大将军曹仲对大乾忠心耿耿，凡事都以大乾的利益为先。
在关于立储这件事上，他几乎没有参与。
但曹仲一直觉得皇太子赵辰软弱，才能平庸，钟意秦王赵祯，这并非什么秘密。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太子要被废黜，曹仲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曹仲闻言轻叹口气，举起手中的奏疏。
“蓟州，燕王殿下与陆英将军、龙太将军等联合，准备将蓟州城的百姓迁移到蓟县。”
“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调度，简直是胡闹！”
十几万百姓要转移，速度太慢了。
万一三人一个大意被北蛮人找到机会，可能会演变成全军的大溃败。
陆英是在拿大乾的命运做赌注！
曹桂听闻这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还有此事？”
换了一个储君朝堂会动荡一阵，但若蓟州战事失利，北蛮人可就要打到京城来了。
他们正为此事忧心，就听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朝中官员陆续按照顺序，走入奉天殿内。
一刻钟后，伴随着刘玺嘹亮的嗓音。
多日未曾露面的老皇帝赵颉，终于再度临朝。
“陛下驾到！”
文武群臣朝着皇帝赵颉山呼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颉望着满朝文武，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平身！”
今日皇太子赵辰不在，被老皇帝刻意留在了府中。
他不想见到赵辰，不想回想起赵辰做的混帐事。
“朕多日未曾临朝，朝中政务由诸位爱卿代为主持，尤以大将军与丞相操劳颇多，你们辛苦了。”
大将军曹仲与丞相司马瑾闻言，纷纷站出来行礼。
“陛下言重了，此乃吾等臣子的本分。”
曹仲与司马瑾的面色都很是肃穆，见不到半点笑意。
不止是他们，所有的臣子在进入奉天殿后，都极为严肃。
他们在等待今日最大的大事。
“嗯。”
皇帝赵颉微微颔首，道：“朕知道，朕休养身体的这几日京城有些风言风语。”
“其中不乏一些离奇、怪诞的传言，思之令人发笑。”
“朕不过是染了风寒，哪像传闻那般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
吏部尚书李信拱了拱手，道：“陛下身体康健是上天庇佑，那些传闻都是心怀不轨之人传播的。”
“陛下您放心，城中散布流言者，已经被抓捕、处罚。”
“今后绝无人敢传播那些风言风语！”
皇帝赵颉看了李信一眼，点了点头。
“朕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有些事情朕也拿定了主意。”
“太子的身子骨像朕，一有风吹草动便染了风寒需要休息静养。”
“朕思来想去，此等身体如何能承继大统？如何能为天下苍生谋福？”
说着，赵颉挥了挥手：“刘玺，你来宣读圣旨！”
闻言，人们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秦王赵祯那边看，或是目光火热，或是畏惧不已。
赵祯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喜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皇帝的话十分牵强，换作往常他这般说，早就有人站出来反驳了。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东宫中搜查出的东西，以及皇帝、秦王遭遇毒蛇，已经在京城广为流传。
老皇帝赵颉不过是在保全皇太子最后的体面与皇族的体面罢了。
总不能昭告天下，说皇太子要弑父杀弟吧？
就连最能驳斥皇帝的言官，也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刘玺展开圣旨，往前走了两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序，统御万方，必建元良，以固国本。皇太子辰，位居嫡长，初以仁孝著称，中外属望。”
“然自去岁以来，屡染沉疴，形神羸弱，虽经太医竭诚调治，元气终难复旧。”
“朕念宗庙社稷之重，四海兆民之寄，岂可托付于羸疾之人？”
“若强使居位，恐贻误军国，上负祖宗付托之灵，下拂臣民仰望之意。朕夙夜焦思，为天下计，不得不革。”
朝臣中忠于皇太子的各个面色苍白，有种惶惶不可终日之感。
老皇帝在圣旨中并未提及皇太子的“恶行”，可是将来新君上位，会放过前太子与他们这些臣子吗？
“兹特昭告天地宗庙，废皇太子赵辰为庶人。”
“秦王祯，天资明敏，器量恢弘，仁孝夙著，中外称贤，堪膺大任。”
“今立秦王祯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大统。”
“尔文武群臣，当共尽心辅翼，协赞新储，同安家国，毋怠厥职。”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钦此！”
“天启二十一年，七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