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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十一年，正月十九夜。
北蛮血狼军统帅豪革，凭“声东击西”之计，竟从寒州城成功突围。
此役，岳雷亲斩血狼军千夫长巴托，更诛杀敌军两千五百余人。
虽获大胜，却半点没能让岳雷尽兴。
因为真正的“大鱼”豪革，跑了！
次日深夜，镇远城林府。
李燕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轻放在书案上，一脸心疼地看着林峰。
“夫君，你今日不是说过，要早些歇息的吗？”
“日日这般熬着，身子如何吃得消？”
林峰为批阅完毕的文书盖好印章，吹了吹搁到一旁，抬眸笑道：“镇远县事务千头万绪，我不多操劳些，怎么行啊？”
“我身子硬朗得很，倒是你，还有燕宁、芊芊，在山里住了这许多日子。”
“山中苦寒，如今回了城，该好好养着才是，快些去歇息吧！”
李燕婉浅笑着将汤碗推近，眼底漾着柔意。
“夫君怕是不知山中那山寨如今已颇具规模，半点不比咱们河谷村差。”
“我们姐妹在那儿过得挺好，只是，日夜都念着夫君罢了……”
话音未落，书房外便传来刘信的声音：“林大哥，邱先生到了！”
“邱真？”
林峰略一估摸着时间，对门外扬声道：“快请邱先生进来！这么晚登门，定是有要事。”
李燕婉见状，只好将满心柔情暂且收起，叮嘱林峰早些歇息，便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书房内。
林峰捧着邱真带来的书信，不无感慨道：“豪革果然名不虚传，能坐稳北蛮军主帅之位，的确有几分真本事。”
“他先令百姓从北城出逃，自己则带人混在百姓堆里迷惑岳将军，再派巴托等人做死士，从南城强行突围引走主力，最后竟对我大乾军痛下杀手，悍然突围。”
“那等必死之局，竟被他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啪！”
书信被重重拍在桌案上，林峰眸底泛着冷光。
邱真揣着手，面带笑意上前道：“大人，岳将军遣人来请，想求大人发兵相助，将血狼军彻底堵死在寒州境内。”
林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调侃：“岳将军这是想立大功，生擒或是斩杀豪革啊！”
“先前他胜券在握，半点不肯请我军出手，怕的就是我军分了他的功劳。”
“如今见豪革要跑，才急匆匆的来求援，嘿！倒把我军当成块砖头，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调侃归调侃，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林峰自然不会放过。
随即，他收敛笑意，沉声道：“也罢，就帮他这一回！”
“血狼军此刻，该是快到虎丘县了。本官亲自领兵去虎丘县，送豪革那混蛋归西！”
邱真躬身拱手，赞道：“大人深明大义，岳将军得知，必定万分感激！”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
林峰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起来：“邱真，你速派人去寒州城打探，看看朴家如今在何处，尤其是……李氏。”
林峰与李氏的渊源，身为心腹的邱真自然清楚。
他连忙应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令崔武大人派出最精锐的探子前去打探，若有机会，必先将李夫人救出。”
二人皆以为李氏仍在寒州城，却不知朴家早已跟着北蛮人突围而出。
李氏，连同朴家所有女眷，全被裹挟在军中，一路奔逃。
两日后，虎丘县。
深夜，陶家村。
这座往日宁静的村落，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村内百姓被屠戮一空，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在村后的沟渠里。
唯有五十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北蛮人掳下，当成玩物肆意凌辱。
村中空最阔气的宅院内，努尔哈毕恭毕敬地将一壶烈酒递到豪革面前。
“将军，请！”
这两日，他们在豪革带领下亡命奔逃，从寒州城一路逃至虎丘县。
多亏豪革老辣机敏，以一千多兵卒为代价，才暂时甩开追兵。
随后便屠了这村子，夺了资源暂且休整。
豪革饮了一口烈酒，声音低沉沙哑：“今夜休整一晚，明日继续往东逃窜。”
努尔哈与图门对视一眼，皆有迟疑。
努尔哈上前一步，问道：“将军，那虎丘城怎么办？城里还有咱们血狼军的弟兄啊！”
豪革眸底骤然闪过一抹凶光，冷声道：“救不了！若去救他们，哪怕耽搁半日，后方追兵必定赶上！”
“岳雷那小子，本事不小，咬得极紧！”
这一路一追一逃，他与岳雷早已摸清彼此手段。
岳雷用兵稳中有狠，半点不肯放松。
努尔哈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将军说得是！舍弃少数人，保住将军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图门虽心有不忍，可将军已然发话，也只能默默点头应允。
见气氛凝重，一旁陪坐的朴宝玉连忙起身添酒，陪着笑打起了圆场。
“将军，今日好不容易能歇一晚，这村子里的女子个个周正，下官瞧着几个尤为标致。”
“下官斗胆请将军恩准，今晚为将军挑选一人侍寝。”
豪革本非好色之徒，可连日厮杀奔波，体内终究积了一股子邪火。
他微微颔首：“好！朴大人有心了！”
努尔哈斜瞥了朴宝玉一眼，怎么看这汉人都觉得碍眼。
他当即轻嗤一声，语气不善：“朴大人，外面那些女子的哭喊声，你没听见？她们正伺候我军弟兄呢！”
屋外，女子的哭嚎、哀求与血狼军的狂笑交织在一起，隐约可闻。
朴宝玉怎会听不见？
他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未闻。
“难不成你想让将军玩那些大头兵玩剩下的？”努尔哈冷声问道。
“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请豪革将军明鉴！”
朴宝玉一听这话，吓得全身颤抖，忙起身跪地。
努尔哈猛地薅住朴宝玉的衣襟，将他拽了起来，逼近他的脸，目光里满是审视与杀意。
“求将军明鉴？”
“好啊！你那婆娘生得标致，本将可是见过的！”
“今晚，就让你婆娘来伺候将军！”
朴宝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泛青，连连磕头：“将军万万不可！我那娘子还在照料幼子，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啊！”
努尔哈狠狠攥着他的衣襟，语气愈发凶狠。
“你一个汉臣，能把婆娘献给将军，是你的福气！”
“你不是有两个婆娘吗？莫非都要照料孩童？”
“朴大人，你若连个娘们都舍不得献给将军，日后，将军凭什么保你前程富贵？”
“我北蛮大军已然攻入蓟县，日后攻破京城、入主中原，你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
说罢，努尔哈猛地将朴宝玉推在地上，厉喝一声：“去！”
朴宝玉满心屈辱，却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豪革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努尔哈训斥一条狗。
待朴宝玉走后，他才淡淡开口：“努尔哈，朴家肯跟着我军突围，已然不易，莫要太过难为他。”
努尔哈咧嘴一笑，语气不屑：“将军，那姓朴的不跟咱们走，能有活路吗？”
“汉人最是狡诈多疑，末将不过是吓唬吓唬他，拿他婆娘当个试金石罢了。”
“他若乖乖把婆娘送来，便是对您真心效忠。”
“他若连个娘们都舍不得的话……哼！必心怀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