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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市，科尔顿庄园。
薇薇安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纸张只有几页，但她已经看了很久。
迪恩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身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守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薇薇安终于放下文件。
她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
纸页在桌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归于寂静。
果然是布莱克，十老头之一，道格拉斯家族真正的靠山。
她早就猜到是他在背后搞鬼，从道格拉斯突然扩招人手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没有十老头撑腰，贝洛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猜到是一回事，拿到证据是另一回事。
这份情报来得很蹊跷，渠道特殊，来源不明，连追查都无从追起。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的庄园外，像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等着她去拆开。
薇薇安睁开眼，目光落在文件上。
布莱克·斯宾塞。
这个名字在纸页上印得很清晰，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他与道格拉斯家族之间的资金往来、武器输送、人员调配，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精确到日期和金额。
有了这个，就能堵住加文的嘴。
不是她科尔顿要挑事，是布莱克的人先动的手。
她冷笑了一声。
加文·洛威尔，也是十老头之一，科尔顿家族名义上的靠山。
每年都要上供大量的钱财给他们，结果就这样被加文抛弃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道格拉斯的后台是谁，整个地下世界的一举一动就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他会不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任由道格拉斯扩军备战，任由科尔顿的产业被蚕食。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个老鬼早就达成了协议。
加文放弃了科尔顿，默许布莱克吞掉她的地盘、她的生意、她的一切。
让道格拉斯家族可以安心对科尔顿家族发起攻击。
就算科尔顿家族抗住了道格拉斯家族的进攻，十老头还可以派遣他们的直属暗杀部队——阴兽，对科尔顿家族进行暗杀。
阴兽一共有十名，是十老头最引以为傲的部队，每个阴兽都是念能力者。
每当有黑帮家族跟十老头对抗，违反他们的命令，就会派出阴兽进行杀戮惩戒。
这些念能力者组成的精锐小队，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一般的黑帮家族不可能阻挡得了。
等科尔顿撑不住了，她只能向加文求援，到那时候，加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伸手，吞下她的资产，拿走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薇薇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们算漏了一件事——她不需要向十老头求援。
道格拉斯那边有外援，她也有。
这段时间，果列奴、华石斗郎和尼可三人已经替她拔掉了道格拉斯的一颗獠牙。
卡尔森家族，那个掌控走私渠道的帮派。
首领死了，核心成员死了一大半，剩下的树倒猢狲散。
薇薇安让兰卡斯特家族直接接手了卡尔森的地盘和资产，动作快得连道格拉斯都没反应过来。
事后贝洛克打电话过来质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薇薇安只回了一句。
“卡尔森先动的手，兰卡斯特也只是进行复仇，天经地义，卡尔森家族太愚蠢，怨不得别人。”
贝洛克哑口无言，摔了电话。
从那以后，双方不再克制，麾下的附属黑帮在街头火拼了无数次，互有伤亡，僵持不下。
果列奴三人最近又在打格里芬家族的主意，那是道格拉斯旗下最后一个还能打的附属帮派。
如果格里芬也倒了，道格拉斯就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给她送情报的那个人……薇薇安的目光又落回文件上。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是看不惯布莱克吃独食，还是另有所图？
能在十老头的眼皮底下搞到这种级别的证据，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她手上，这人的能量和手段远在她之上。
和这种人打交道，比和道格拉斯开战更危险。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想起了一个人。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浮现，安静，从容，实力强大，她还有底牌。
是她真正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清亮而锐利。
“迪恩。”
“在。”
迪恩上前一步。
“通知下去，今晚就对道格拉斯全面开战。”
迪恩没有犹豫，点头应道。
“明白。早已安排好了，就等您的命令。”
他顿了顿。
“需要告知果列奴先生他们吗？”
薇薇安想了想，点头。
“一并通知吧。免得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如果他们愿意出手，酬金另算。”
“好的。我这就去办。”
迪恩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戒指。
银色的戒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被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她不知道那个送情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场仗，她赢定了。
加文、布莱克，两个老鬼，想让科尔顿家族就此倒下，不可能。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米尔科市，格里芬家族据点外围。
夜色同样浓重，但这里没有安静的庄园，只有破败的厂房和纵横交错的巷道。
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风中摇晃，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果列奴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三百米外那栋灰扑扑的四层楼房上。
格里芬家族的总部就在这里，表面上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办公楼，实际上地下两层全是武器库和审讯室。
华石斗郎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整个人融进阴影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尼可蹲在果列奴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被他调到最低，只有他自己能看清上面的信息。
“格里芬家族的护卫力量比卡尔森强一些。”
尼可压低声音，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核心成员十二个，其中三个是念能力者。首领叫格里芬，强化系，听说年轻时在地下拳场打过几年，后来被道格拉斯看中，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
果列奴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他。
“总人数呢？”
“直属成员两百多，加上外围的，能调动的有四百左右。”
尼可调出一张据点结构图。
“平时总部常驻的有一百多人，核心成员大部分时间都在。但如果是战时，道格拉斯很可能会把他们调走支援前线。”
果列奴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