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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空竞技场。
果列奴手里攥着一沓传真纸，纸张边角微微卷曲，是在口袋里塞了一路的痕迹。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选手还在休息，只有远处传来某个训练室隐约的击打声。
他推开房间门，把传真纸摊在桌上。
情报是薇薇安连夜让人整理出来的，厚厚一叠，条目分得很细，一看就是老牌黑帮的手笔——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个字都没多写。
果列奴拉过椅子坐下，开始从头看起。
道格拉斯家族，掌控三座城市，势力范围内有两个小型黑帮归他们管。
规模跟科尔顿差不多，地盘相邻，实力相当，两家并没有太深的仇恨，两家黑帮所经营的方向完全不重叠。
只有下属势力的一些小摩擦，并不影响他们上层。
如果不是这样，这份委托他根本不会考虑——两个大型黑帮的火拼，不是他一个人能掺和的。
但情报里有些东西不对劲。
道格拉斯家族这段时间在大肆招募人手。
直属成员比科尔顿多了五百人，总数达到两千三百多。
这个数字让果列奴皱起眉头。
两千三百多人，每天的吃穿用度、武器装备、薪酬抚恤，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道格拉斯家族的产业规模就那么大，钱从哪来？
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们输血。
他继续往下翻。
最近半个月，道格拉斯下属的卡尔森家族已经和科尔顿下属的海伍德家族发生了三次摩擦。
第一次是海伍德的运输车队在高速公路上被截，卡尔森出动了五十多人，带头的是一个念能力者。
海伍德那边提前得到了科尔顿家族的警示，做足了准备。
双方在服务区火并了一场，死了十几个人，货物被抢走了一部分，但没伤到筋骨。
第二次是海伍德的一家赌场被人砸场子，闹事的人赌技平平，但体格惊人，连伤了好几个安保。
海伍德的人赶到时，闹事的已经跑了，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三次更严重，卡尔森的人直接袭击了另一个小型黑帮，兰卡斯特家族的据点。
兰卡斯特也是科尔顿的下属，规模比海伍德小一些，主营高利贷和地下赌场。
那天晚上，卡尔森出动了近百人，其中至少有两名念能力者。
兰卡斯特措手不及，据点被砸了个稀烂，死了三十多个兄弟，连首领都在混战中被杀了。
科尔顿家族的人赶到时，卡尔森已经撤了，现场只留下一地尸体和烧焦的家具。
兰卡斯特首领的儿子接替了位置，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站在废墟前面接受手下人的效忠。
果列奴看了几秒，把照片翻过去。
薇薇安的反应很快，她直接找上贝洛克·道格拉斯。
话撂得很硬——这是严重挑衅，如果想全面开战，她奉陪到底。
贝洛克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没有接这个话茬。
说是手下人擅自行动，他会处理。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更没有解释。
这种敷衍的态度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安。
果列奴放下资料，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委托的目标不是道格拉斯家族，而是它的下属——卡尔森家族。
情报显示，卡尔森家族是道格拉斯势力范围内负责走私渠道的核心力量。
他们控制着三条主要线路，从优路比安大陆南部的港口城市一直延伸到内陆。
每年经手货物价值数百亿戒尼，武器、毒品、稀有金属，什么都敢运。
家族正式成员四百多人，核心成员十个。
首领叫维克多·卡尔森，五十多岁，白手起家，在黑道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心狠手辣。
据说年轻时也是个念能力者，但最近几年很少亲自出手，底细不明。
十个核心成员各管一摊，有的负责线路，有的负责客户，有的负责武力。
其中有一个是念能力者，实力不明。
果列奴翻到最后一页，薇薇安开出的价码写得很清楚。
解决卡尔森家族首领，额外付十五亿。
解决一个核心成员，付五亿。
中高层成员按人头算，每个人一千万。
这是笔大数目。
对果列奴来说，也是笔风险不小的数目。
四百多人的黑帮，有枪有炮，还有至少两个念能力者。
这不是街头斗殴，是真正的黑帮战争。
但话又说回来，只是一个小型黑帮的话，还在他能承受的风险范围内。
他不是一个人。
华石斗郎在天空竞技场。
华石斗郎的实力他清楚，解决几个黑帮核心成员不成问题。
只要不是正面发起进攻，枪械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事情很清楚。
道格拉斯在扩张，在试探，在一点一点挤压科尔顿的生存空间。
他们背后有人，大概率跟十老头有关，钱和人手都来得不正常。
薇薇安察觉到了危险，但还不能全力反击。
她要参加九月一日的黑帮聚会，太高调会坏了大事。
所以她需要别人来替她处理那些她不能亲自出手的事。
目标不是道格拉斯家族，只是他们下属的一个小型黑帮的首领。
这个价格，很丰厚。
果列奴盯着那叠传真纸看了很久。
薇薇安出这个价，不只是买一条命，是在买人情。
科尔顿现在需要外援，需要那种不是黑帮的人，不会引起加文注意的人。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资料。
华石斗郎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没锁。
果列奴敲了两下，得到同意后，推门进去。
华石斗郎正盘腿坐在地上冥想，睁开眼，站起身。
“有事？”
他问。
果列奴把传真纸递过去。
“有个委托，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华石斗郎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
他看东西很快，目光扫过重点就不再看第二遍。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向果列奴。
“道格拉斯家族背后有人。”
他说。
“我知道，薇薇安也知道。”
“所以她没让我们去解决道格拉斯家族。”
华石斗郎放下资料说道。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果列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华石斗郎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华石斗郎摇摇头。
“最近不需要参加比赛，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
“而且李奥师傅说过，实战是最好的修行。”
果列奴笑了笑。
“还没定。我还打算去找尼可，他擅长情报收集。”
华石斗郎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又去找了尼可。
尼可的房间在更远的走廊尽头，门关着。
果列奴敲了几下，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尼可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镜片上还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果列奴大哥？进来吧。”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开了好几个窗口，全是数据和分析图表。
尼可拉过一把椅子给他坐，自己回到电脑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
“有事吗？”
他问，目光没离开屏幕。
果列奴把传真纸放在桌上。
“有个委托，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尼可停下手指，拿起传真纸。
他看东西比华石斗郎还快，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重点的地方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道格拉斯家族。”
果列奴说道。
“你知道？”
“不知道，我可以查一下。”
他自信说道。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屏幕上跳出一些信息。
“他们的走私路线有三条，我查到过其中两条的节点位置。如果你们需要潜入的话，我可以提前做点准备。”
“你也去？”
果列奴有些意外。
尼可耸耸肩。
“我又不是只会敲键盘。”
“我的能力已经开发出来了，正好我打算试验一下。”
尼可暗道。
道格拉斯家族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
但他没有说这些，打不过的话，可以让索菲娅师傅和李奥师祖他们支援。
现在他们也是有靠山的人，一个黑帮还不至于让他们畏惧。
“那就这么定了。”
果列奴掏出手机，给薇薇安发了条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委托接了。
消息发出去，很快显示已读。
几秒后，薇薇安回了一条。
只有一个字——好。
果列奴收起手机，看着面前两个人。
华石斗郎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目光沉稳。
尼可已经转回去继续敲键盘，屏幕上是他刚调出来的卡尔森家族据点分布图。
“那就准备一下。”
果列奴说。
“我们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