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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雾的视线朝一个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没有了那道白衣身影。
等他抬眸再望，那道他遍寻无果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凌空而立，站在了那名邪修的正对面。
宋北雾说不上自己如今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他眼神有些复杂，又夹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他真真切切的知晓当年的结局已定，不可更改。
但又不可抑制地期盼着这人能够打破那个过往。
宋北雾的视线太过炽热，颜清自然感受到了，不过她没有回头，依然与那邪修成对立之势。
那名邪修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凡尘界的小国里，竟然真的有修士。
方才他用神识探查时明明没有感受到有修士的存在。
面前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疑虑只在邪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无踪。
那邪修看向颜清，眸光狠戾：“来者何人？竟敢坏本尊的好事！”
颜清神色从容，看不出一丝异样。
“天机阁，凌微。”
颜清这话，并不是回答这个由幻境里编织出的邪修所说，而是对宋北雾说的。
因为她如今并不能够完全确定，鬼王是否恢复了记忆。
宋北雾瞳孔一缩，这时的他虽然知道颜清应当也同是修真界的修士，在他的猜测中更有可能是沧澜界哪位隐世的强者，但确实不知道竟然会是天机阁阁主，凌微尊上。
这个尊号，在他吞噬万魂幡里的怨鬼，成为鬼域鬼王前，便听人提起过。
宋北雾攥紧了指尖，心绪更加地复杂了几分。
而上空，那邪修听到颜清的话语只是拧了下眉，哼道：“区区无名小卒，竟然拦本尊就别怪本尊先将你给炼化了。”
话落，邪修嘴里念念有词，浮在半空的万魂幡飞快旋转着，无数怨鬼的嚎叫声尖锐刺耳。
等念完一大段咒语，那邪修咬破了指尖，一滴鲜血飞入了万魂幡，万魂幡周围的黑气更加浓郁了。
邪修一勾唇，露出了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给本尊将他碎尸万段。”
无数怨鬼争前恐后地钻出万魂幡，神色怨毒地冲向了颜清。
颜清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眸的白绫不知何时消散，她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下一秒睁开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
眸光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已经冲到了近前的怨鬼在对上那双眼眸的一瞬间，甚至还不及惨叫一声就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幻境内的一切在此刻定格，包括邪修那还带着阴恻恻笑容的脸庞，显得诡异而又突兀。
颜清抬手结印，眸光很淡：“尔等皆可往生。”
一道金色的法印朝万魂幡压下，超渡了里面的万千怨鬼。
这个幻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问天石根据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所编织的虚幻之景，唯有万魂幡里的那些怨鬼，是真实的存在的。
而他们的真实身份，便是在问天石所以编织的幻境里，那些死去以后还没来得及被问天石吸收的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颜清会在一个既定的结局中，依旧出手去干预的原因之一了。
只是，万魂幡上面的黑色阴气刚刚散去，就听见一阵轰鸣雷声由远及近，颜清眸色凝了一瞬，天道盯的还真是紧。
她只是解开了双眼的封印，雷劫便来了。
好在，这些也都在颜清的预料之内，既然幻境破了一层极有可能跌入下一层，那她便借这雷劫来彻底将所有幻境给一同劈了。
颜清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幻境开始了扭曲。
与此同时，在颜清的刻意放纵下，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劫劈向了问天石现世的秘境。
雷劫妄图穿过秘境，落到颜清身上。
一层层的幻境被雷劫劈碎，被踢出幻境的修士一脸茫然，还未从自身所在的幻境里面回过神，就见闪烁的雷光忽然齐齐拐了个弯，往同一个方向劈去。
颜清对雷劫恭候已久，是以，哪怕几道雷劫一起落下，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加上她体内的封印没有完全解开，雷劫看着骸人，尚且在颜清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属于宋北雾的这个幻境也在雷劫的洗礼下彻底破碎，整个秘境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十里桃花灼灼盛开，那些被拉入幻境的修士就躺在桃花树下。
天空的雷劫闪去，宋北雾恍然抬头，只见颜清的双眸不知何时重新覆上了白绫，重新封印了那双眼眸。
见颜清无事，宋北雾方才松了口气，只是不等他将那口气完全松下去，却见那人忽然掩唇轻咳，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了下去。
宋北雾神色一变，在幻境里那些年月的相处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到了颜清身边。
只是关切的话语尚且没能问出口，那人便往后退了一步，拭去唇边的血迹以后，语气也是淡淡的。
“幻境已破，也该醒了。久闻鬼王大名了。”
宋北雾一下便怔在了原地。
是了，眼前人不再是那个不论他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都会笑吟吟应下的颜清，而是天机阁中，那位神秘的凌微尊上。
不知为何，宋北雾的心中泛起了细细密密的刺痛，指骨已经被捏的泛了白。
最后，为了能够多留这人片刻，便挑了些问天石的事情询问。
在那人将事情同他说了个大概以后，宋北雾已经无法再用别的理由将人留下来了，他抿紧了唇，眸色沉沉。
当初宋北雾所在的那个国家里，是没有颜清的出现，所有生灵最后都被那名邪修炼化成进了万魂幡。
宋北雾在自己那个界域万灵的自愿献祭下，成功吞噬了万魂幡里的所有怨鬼，最后破开万魂幡，将那名邪修也吞噬了。
自此，才成了鬼域鬼王。
成为鬼王以后，宋北雾向来张狂肆意，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毫不遮掩，却也如同先前宋南风在心底下的结论一般，只敢在那人告别时，几次欲言又止。
末了，他牵起唇角，将所有心绪压下，看着颜清，认真道：“凌微尊上，万望珍重。”
如果是在幻境中，他与颜清还能够有些交集，但脱离幻境以后，他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