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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交易区比他刚来时热闹许多，摊位上货物更加五花八门。
维克多见到有个人摊位上围了一大群人人，走近一看，是几只巴掌大的甲虫在笼子里爬动，甲壳上流转着淡淡的魔纹。
一名黑袍中年人正与卖家大声讨价还价。
他没有多待，走向街角一家巫术用品店。
店铺不大，货架上整齐地摆着一颗颗水晶球，每一颗里面都封印着微光流转的符文。
店主是个乾瘦的老头，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皮。
「商品都有标价简介，看上什麽自己挑，挑完叫我。」
维克多不再理他，走到贩卖巫术模型的几排水晶球旁观察起来。
最便宜的一档是光亮术油腻术这类辅助型巫术，标价一块魔石。
贵一些的巫术，标价三块到五块魔石，涵盖多种类型。
最贵的则是一些优化过的法术模型，比如火球术的优化模型，威力比普通版贵两块魔石。
维克多拿起一颗封印了油腻术的水晶球，查看一会又放下。
油腻术这种0级巫术消耗小，没什麽杀伤力，只是让一小块地面减少摩擦力，变得容易滑倒。
他看完几排巫术水晶，最终挑了火球术和一颗光亮术。
「光亮术一块，火球术三块，一共四块。」店主终于睁开眼，乾脆利落地算好。
维克多从怀里取出四枚魔石，放在柜台上，店主随手扔放进腰带，继续趴下打瞌睡。
维克多将两颗水晶球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门口光线一暗，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面容削瘦，目光锐利，看到维克多时停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整天缩在锻造工厂里，不敢穿戴装甲进行实战检验的胆小鬼。」一名男子突然开口讥讽。
听到声音，维克多停下，认出对方是也阿尔莫兹麾下的学徒，名叫柯林。
昨天给月莹花授粉时见过，还对自己产生过恶意。
柯林比他早来一年多，听说在外置装甲的实战测试中成绩不错，算是老人里的佼佼者。
两人见过几面，却从没说过话。
「青蝗甲在我手里，爱怎麽用就怎麽用，不服你可以找导师。」
维克多不想和对方计较，想侧身绕路。
柯林却不动，往中间站了站，挡住去路。
「巫术模型？你买来是准备临阵学习吗？」
「可惜现在学习也来不及了，我劝你与其琢磨这个，不如想想怎麽把青蝗甲掌控度提高，导师借给你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当摆设供着。」
「真不知你凭什麽能得到导师青睐，获得青蝗甲的使用机会。」
「你要是真不敢用，趁早转让出来，别到时候在交流会上落败丢脸。」
柯林一连串的嘲讽，令旁边的同伴跟着笑了起来。
「你说我凭什麽？」
维克多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生命之光，炽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店铺。
柯林两人脸色一变，被那股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
「就凭我是上位骑士，拳头比你大，信不信我打死你用不了第二拳。」
维克多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
一等学徒最多只有两个固化巫术，体质比较孱弱，哪怕依靠魔化物品也最多匹敌上位骑士学徒。
面对正式骑士近身，除非有高级魔化物品防护，否则一拳轰爆对方都没问题。
「你！你想干什麽！别过来！」
「这里有巫师之眼监控！」
「有监控又怎样，再挑衅我照样揍你一顿。」
柯林脸色紧张，被维克多带有怒意的眼神盯的说不出狠话。
他身边的同伴贴着墙往外挪，生怕维克多真敢出手。
「让开！」
维克多气势一收，跨过两人，大摇大摆离开。
在阿尔莫兹面前他得唯唯诺诺，两个一等学徒居然还敢对他指手画脚，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回到房间，维克多拿起桌上的金属球，思索了一会。
柯林的挑衅不是空穴来风，青蝗甲在他手里快半年了，确实没怎麽用过。
阿尔莫兹明面上没说什麽，上个月却提了一句，明显耐心有限，也让其他学徒眼红。
若非维克多检测出青蝗甲有几个暗坑，他也会觉得自己大占便宜。
「终究躲不过，再不用就说不过去了。」
「短期穿戴使用应该没问题，若阿尔莫兹看到我不敢用，提前收回去可就亏大了。」
他出门往外置装甲实验区走去。
实验区的训练场是一片开阔岩洞，地面铺着加固过的石板。
维克多到的时候，场中有两道暗青色身影在快速移动。
金属碰撞声密集，两人察觉到有人来，同时收手。
面罩摺叠散开，露出一男一女的面容。
男的高大健硕，胸口起伏，脸上充满战意。
女的留着一头白金色短卷发，淡紫色瞳孔，颈部白皙漂亮，很是惹人注意。
两人是迪亚斯和米兰达，除了一等学徒的身份外，都有正式骑士境界，被阿尔莫兹挑选为青蝗甲的使用者。
迪亚斯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维克多。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代在房间里研究巫术。」
他抬起手朝维克多勾了勾。
「怎麽样，来打一场？不用巫术，只用青蝗甲本身的力量增幅，让我们见见你这段时间研究出了什麽花样。」
「可以，我也想见识下你们进度如何。」
维克多取出金属球，暗青色甲叶从球体中舒展开来，沿着他的手臂攀爬蔓延，覆盖全身。
面罩合拢，视野中浮起淡蓝色的光幕。
两人来到场地中央，相距三米。
地面猛地一震，迪亚斯率先出手。
他脚下石板炸开细密的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青色残影朝维克多冲来，右拳裹着劲风直击面门。
维克多侧身避开，左手顺势劈向对方肋下。
迪亚斯收拳的同时抬起膝盖，撞向维克多小臂。
两人第一次碰撞，金属交击声在训练场里炸开！
一股大力从接触点传来，维克多被震退半步。
迪亚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贴身上前，拳脚连成一片。
他的动作比维克多预想的更快，每一击的力量都压得自己手臂发麻。
「紫星，辅助战斗模式。」
「收到，战斗模式已开启。」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来，涌遍全身。
肌肉纤维组织开始更高效地运转，能量传输速度加快，动作的延迟感消失。
一瞬间，维克多眼中的世界变了。
迪亚斯侧身冲来，右拳蓄势待发。
但在维克多的感知里，他的动作被拆解成数十个个静止的片段，抬膝时的重心偏移，出拳前肩胛的收缩，下一步移动的落脚点。
所有信息如同数据流涌入意识，自动组合成完整的预判轨迹。
他还能预知到迪亚斯下一拳会落在哪里，在什麽时候变招。
维克多侧身，迪亚斯的拳头擦着他胸口的护甲掠过，恰到好处地一步避开。
迪亚斯动作连贯的收拳横扫，维克多在他膝盖抬起的同时后退半步，一记横扫堪堪从面前划过，连边都没碰到。
「怎麽会！」
迪亚斯有些惊讶，这套连招米兰达都很难避开！
对方之前明明被压着打，怎麽一下子灵活了这麽多！
此时，维克多的反击已经到了。
一拳精准地切入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砸在迪亚斯肩头。
力道不重，却刚好打断了他的重心。
迪亚斯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发出一声疑问。
「你的实力好像变强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很简单，因为我的掌控度在你之上。」
「哼，再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迪亚斯再次冲上来，他爆发的速度更快，青蝗甲表面萤光流转，输出大功率再度加强。
但在维克多眼里，对方攻击全是破绽。
他不再后退。
侧身避开一记直拳，反手砸在迪亚斯肋下。
随后闪身横扫，鞭腿如影随形地砸过去，一击打得迪亚斯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场地边缘。
「不会的，我怎麽败了。」
迪亚斯缓缓爬起，胸口剧烈喘气，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自己每天早上第一个来训练场，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半年里和米兰达打了不下两百场，每一场都拼尽全力。
身上的青蝗甲从生涩到自如，用无数个淤青和磕碰，一点点磨到67%的掌控度。
他曾跨级战斗，正面击败过几个参加测试的三等学徒和十多位大骑士。
阿尔莫兹亲口说过，这个进度在老学员里都算得上优秀，这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骄傲表现。
而维克多之前半年没怎麽穿过青蝗甲，偶尔来训练场也只是站在边上看，像个透明人。
自己和米兰达私下议论过，觉得阿尔莫兹这次看走了眼，浪费了青蝗甲的使用名额。
结果今天第一次交手，就被轻松击败。
就像每天早起晚睡认真听课的人，到了期末发现隔壁那个天天上课睡觉打游戏的同学，随便考出来的分数竟然比自己高一大截。
其中反差，令迪亚斯极为难受。
「不可能，我怎麽会输了！」
「你才使用青蝗甲几天，怎麽比得上我半年多的付出和努力！你是不是偷偷使用了巫术强化！」
迪亚斯眼神愤怒，发出不甘的质问。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我从第一天得到青蝗甲开始，就有种天然的契合感，掌控度一直很高。」
「我不想用是担心装甲内部的基因污染，所以等到今天才想试一试。」
「我给过你追赶的机会了，可惜你跟不上。」
维克多平静的解释，却让迪亚斯更难受了，直接怒火上涌。
可恶！被他装到了！
把自己当垫脚石，今后导师会对他进行更多资源投入，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啊！
「我不信！你之前一定偷偷藏起来使用过，我要跟你再打一次。」
「够了，胜负已分，不用再比了。」
场边传来一声轻响，米兰达放下手臂，走到两人中间。
「维克多，迪亚斯都被轻松击败，那麽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米兰达走到维克多面前，微笑道：「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练习，我在65%的掌控度上已经停滞了半个月。」
「你的战斗节奏很好，有空教教我。」
「没问题，这两天我正想找人切磋交流，有空一起。」
维克多退出装甲形态，伸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在一间书房内，阿尔莫兹坐在书桌后，面前悬浮着一颗透明水晶球。
球面上光影流动，将实验区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