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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沐阳哥哥,还是这么喜欢跪?(礼物之王加更)(第1/2页)
拓跋淮无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浓稠的腥甜混着沉香,被烛火的热气裹着一烘,腥臭地滚过喉舌,在他肺腑里转一圈又缓缓呼出。
“血的味道……”
他嘴角弯成一道病态的弧。
“真是好闻极了。”
惊鹊目光避过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身,飞快地觑了一眼珠帘后那对朦胧摇晃的剪影,气音开口。
“殿下是如何得知,太子殿下是寒妃之子?此事隐晦至此,就连景国宫中密探也不曾察觉半点风声……”
“我哪知道什么啊?”
拓跋淮无嗤笑一声,用靴尖轻轻拨了拨寒妃垂落在地的那只手,又抬起来,在她身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血。
“我只知道皇后当年中毒难产那桩事,是我那好娘亲的手笔。”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编个故事给我好妹妹听罢了,谁知道……”
他压抑不住地笑出声。
“谁知道竟还真是狸猫换太子啊?哈哈哈……荒唐,好荒唐啊……”
他笑得太厉害,双肩剧烈颤着,牵动了胸前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眉心猛地拧了一下,却还是止不住笑。
“惊鹊,你说……”
“这是不是天都在帮我?”
珠帘后的动静又大了些,女人细微的呜咽和男人粗沉的喘息搅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纱帘透出来,黏腻又刺耳。
拓跋淮无偏头听了一瞬。
收回目光后,又落在身侧的惊鹊身上,眼底浮上一层暗涌的欲色。
“去。”
他声音忽然哑了半截。
“换张脸。”
惊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指尖在袖口下蜷了蜷又松开,然后转身走到屏风后头。
十几息后,一只素白的手从屏风边缘探出,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眉眼是苏软的眉眼,鼻梁是苏软的鼻梁,唇形是苏软的唇形,连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都与苏软分毫不差。
人皮面具贴合得极好,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在烛火侧照时,下颌边缘才隐约浮起一道极细的接痕。
拓跋淮无视线在她脸上停住。
看了很久后才折身走到一旁椅子坐下,脊背靠进椅背里,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膝盖。
“过来。”
惊鹊在他靴前半步停下,双膝一弯,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
拓跋淮无仰头靠在椅枕上,闭上眼,下颌绷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喉咙里先是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那气音碎开,变成两个字。
“苏软。”
他念得很慢,舌尖抵着上颚碾过那个“软”字,又强迫自己松开。
“苏软……”
“苏软……”
烛火跳了一下,灯花炸开。
……
张大强在昭王府里好吃好喝了两天,日子过得跟掉进蜜罐子似的。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有热腾腾的桂花糕和杏仁茶端到跟前,想吃零嘴儿了梨子就捧着一碟子蜜饯干果颠颠儿地送过来,日子过得比她在云阳那几间土坯房里舒坦百倍不止。
腐败,真的腐败啊!
可这样腐败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她就待不下去了,急匆匆告辞要走。
倒不是苏软怠慢了她。
恰恰相反,苏软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从早到晚地围着她转。
可一股寒气总压在她脖子上,抬头一看,就能撞上晏沉那双凉飕飕的眼睛,“快滚”两个字都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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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强真怕再待下去,会被那大反派直接剁了埋在花圃底下当花肥?
赶紧找了个“菜棚子正赶上开春育苗,耽误不得”的借口溜溜了。
苏软使唤梨子和秋池里里外外地收拾东西,把吃的用的给她装了满满一大车,又一个熊抱送出大门去。
车帘一撂,车夫扬鞭一喝。
马车出城往南,路面渐渐不平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和残雪,车身一颠一颠地晃,三两下就把人晃睡着了。
张大强正梦见自己那几畦新菜苗齐齐整整地发了芽,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舒服得直哼哼。
然后马车猛地一停。
她往前一扑,额头“咚”地撞在车框上,疼得她“哎哟”一声捂着头弹起来,迷迷糊糊地掀开车帘往外探。
“怎么回事儿……”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马车前站了一个人。
一身墨色大氅,闲闲负手立在官道正中,冬末的风把他肩头那层未化的薄雪吹落几粒,又在袍角处卷开。
是晏沉。
车夫早已被卫风拎小鸡似的拎到了一旁,远远地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头杵着,缩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张大强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车板上,两只手哆哆嗦嗦撑在膝前,声音都抖成了一条线。
“王王王……王爷……”
晏沉目光不紧不慢地从脸上扫过去,嘴角弯了一瞬,笑意没进眼底。
“沐阳哥哥。”
“还是这么喜欢跪?”
张大强脑子里“嗡”地一响,后颈脖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沐阳哥哥??
他叫她沐阳哥哥??
软软不是跟他说了我是秦沐阳的表妹吗?这是没信?还是试探?
还是说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就在这儿等着拿她开刀呢?死脑子快想啊,怎么接话怎么接话怎么接话?!
她嘴角抽抽了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声音打着颤儿。
“王……王爷您说笑了……”
“好了。”
晏沉脸上那层假笑倏地敛尽,语气里懒洋洋的客气也瞬间收了回去。
“我没什么耐心,骗我的话懒得听,我也不关心你怎么从男变女,从鬼变人,那些东西用不着跟我解释。”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张大强立刻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
“王爷您问!我对王爷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藏一个字!”
晏沉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在车板边缘停下,垂眼压迫十足地盯着她。
“江鹿伊,还会走吗?”
张大强愣了一下。
“啊?”
她原以为这位大反派专程在这儿堵她,是要问什么煤矿地契、钱款去向之类的大事,又或者是要她说清楚自己和江鹿伊两人那说不清的来历。
结果,就问这?
晏沉见她那表情,眼底那层不耐烦便漫上来,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张大强被他那一眼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从呆愣里弹出来,忙不迭摆手。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王爷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我问了,她说不会。”
晏沉语气平平地答,又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在指尖懒懒地转了一圈,刀身在日光下折出一线冷白。
“但我不放心,又舍不得逼她骗我,所以特地来……威逼一下你。”
张大强的眼珠子跟着那把匕首转了一圈,又黏回他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