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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我有很多酷刑,可以给你选(第1/2页)
隔着一整片荷塘,对岸两人又刻意压低声音,一个字都听不见。
玉珂踮着脚,脖子抻得老长,一只手搭在苏软肩头做支点,眯着眼往河对岸望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嘀咕起来。
“奇怪了,怎么还聊上了?”
苏软也扒着假山石头往外探,日光斜铺在水面上,晃得她眼睛有些花。
“她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你能看清吗?有点反光。”
玉珂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几乎半个身子都要从假山后头支出去。
“有吗?没有吧?”
“隔着这么远,我哪看得清啊?”
隔着粼粼水波,苏软看不清晏沉的表情,只见他垂眼在含章掌心上落了一瞬,然后偏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含章人似乎僵了一僵。
然后便见含章将掌心合拢,将那点模糊的光掐灭,转身走了。
玉珂正要松一口气,却见晏沉竟也抬步跟了上去,与含章一前一后绕过花木掩映的拐角,被层叠的假山吞没。
“哎哎哎?”
玉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攥着苏软的肩,声音都急变了调。
“怎么一起走了?!刚不是还针尖对麦芒吗?这一下子就同路了?”
她急得在原地跺脚,一把拽住苏软的手腕就要带着人往石桥上冲。
“不行不行,我们得去盯着!”
“晏沉这狗东西不会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居然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吧?男人这种东西果然靠不住!”
苏软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赶紧反手拉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回带了带。
“哎你慢点!晏沉不会的。”
“怎么不会?!”
玉珂猛地回头看她,声音压低了却急得不行,“那含章公主可是……”
话到嘴边,她又猛地咬住了。
她想起前日父亲差人送到京城的一封家书,内容她大致瞄了几眼。
老爷子在信里让燕回劝劝晏沉,说如今局势微妙,若能与含章公主联姻,借景国之势稳住北境,对大业百利无害。
玉珂看完就把信揉了,还大骂了她爹一顿,这事儿也压着没告诉苏软。
一是怕她知道心里犯嘀咕,二是她觉得晏沉对苏软的喜欢是实打实的,断不会为了什么联姻就把人抛到一边。
可眼下瞧见晏沉居然真跟着含章走了,她心里那杆秤就晃得厉害。
万一呢?
万一晏沉真动了那念头呢?
苏软见她表情古怪,话说到一半又吞回去,便歪头在她面前晃晃手。
“含章公主可是什么?”
玉珂把话咽回去,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可是个难缠的主儿。”
苏软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也没追问,只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好啦,我相信晏沉。”
“而且我们又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是一起走一段路而已。”
“兴许就是在谈正事儿呢,咱们贸然追上去闹一场,反而坏事儿。”
玉珂咬牙,“可是……”
“真没有可是。”
苏软笑着打断她,撒娇似的拽她袖子,“晚上我会向他问清楚的。”
玉珂又没好气地往河对岸的方向剜了一眼,不太情愿的嘟囔一嘴,“他最好能说出什么正经由头来。”
苏软没接这话,只弯起嘴角笑开,又回头往河对岸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影重重,人迹已杳。
“走吧,席该开了。”
……
城西,驿站。
马车停稳,含章在侍女搀扶下下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晏沉。
“王爷请随我来。”
晏沉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卫风,抬步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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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很静,连个洒扫伺候的仆役都没见到,只有廊下一只半旧的铜鹤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混着极淡的檀香气。
含章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转过身来,朝晏沉微微一笑。
“王爷,我就陪到这里了。”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自己进去吧。”
晏沉也没多话,抬手推开门。
门轴轻响,日光从门缝里涌进去,在地面铺开一道狭长的亮影。
窗前,背对他坐着个女人。
穿着杨妃色景国衣裙,背影纤纤,正执笔在面前宣纸上细细描画。
晏沉垂眼,扫过她笔下那幅画。
画中女子一袭藕荷色宫装,手里拈着一柄白玉团扇,正侧身扑蝶。
姿态、衣纹、扑蝶的动势……
都与含章今日带到湖心亭中,用来挑衅苏软的那幅画,如出一辙。
晏沉微微眯起眼。
女人似乎没听见他进门,手中的笔没有停下,继续低头描着画中人的眉眼,一笔一笔,细致又耐心。
晏沉唇线弯起,轻飘飘一笑。
“娘娘千方百计将我引到这里,不会就是请本王来看你装神弄鬼的吧?”
那女人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添完最后一抹唇色,才搁下笔。
“沉儿。”
“竟这么沉不住气吗?”
晏沉眉梢轻轻一挑。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日光从她脸上滑过,一寸寸映亮眉眼。
晏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与他记忆中母妃,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表情都能重叠上。
只不过母亲罹难时还不到三十,而面前这个女人虽保养得极好,但眼角仍已被岁月压出了几丝细密的纹路。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眼尾细纹微微皱起,更添几分慈和的味道。
“多年不见。”
她朝着晏沉亲昵地伸出手。
“连母妃也不认识了?”
她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又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快过来。”
“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晏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弯起嘴角,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那女人见他终于动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过来,沉儿。”
“母妃这些年好想你……”
晏沉走到她三步远的距离,刚好从避光的阴影处走到了亮光的地方。
女人这才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确实在笑。
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惊喜激动,甚至不是她以为的任何一种情绪。
只是很冷的嘲弄。
“寒妃娘娘。”
晏沉手腕一翻,一柄匕首便从袖中滑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下一瞬,刀锋抵在了她脖颈上。
“上一个拿我母妃开玩笑的人,已经被我亲手一刀一刀片成了肉泥。”
“连骨头都压碎了,喂狗。”
他目光落在寒妃脸上,表情分明是笑着的,说出的话也冷得渗人。
“寒妃娘娘你呢?是想按前人的路子走,还是想体验一下别的?”
“我有很多酷刑,可以给你选。”
寒妃脖子上压着刀锋,僵硬地仰着脖子不敢动,只能强撑出一个笑。
“沉儿,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
晏沉手里的刀锋又往前贴一分,在她脖子上压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寒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是你姨母啊,是与你母妃一母同胞的双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