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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请不要把认知侧信道解释成他心通(第1/2页)
赵星把笔搁在纸上，笔杆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核对完了。”他说。
技术随员的手指还悬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方，指尖微微发白。他面前的打印纸上，两串三十二位的十六进制数列从上到下并排排列，每一行都用铅笔轻轻画了勾——铅笔的灰色线条嵌进纸纤维里，像一条条细小的疤痕。
“怎么样？”安全官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技术随员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没动。他盯着那两张纸，像是在等什么——等纸张自己开口，等墨迹突然蒸发，等某个错误自己跳出来。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纤维里嵌着铅笔的灰色线条，每一条都对应着屏蔽箱里那个物理噪声发生器在某个瞬间吐出的随机数。那些数字安静地躺在纸上，不反驳，不解释。
“时间戳呢？”赵星问。
技术随员翻过另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封存应答纸条时的各项参数。他对照着读了一遍：“应答封存时间比第一轮随机数生成早了四十七分钟。中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接入，封条完整，阵法残留检测为零。”
赵星伸手拿起那张应答纸条，对着灯光看。纸条边缘还有封条撕开后留下的胶痕，纤维的方向没有被打乱过。他把纸条放回桌面，手指在纸上按了按，感受到纸张微凉的温度。
“阵师刚才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赵星说。
安全官皱眉：“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是未卜先知。”赵星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阵师，“对吗？”
阵师五十多岁，穿着使馆的灰色制服，袖口的阵法纹路已经磨损得发白。他听到赵星点自己的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确实这么说了。提前四十七分钟写出还没生成的随机数，这不是未卜先知是什么？”
赵星摇头：“不。这只是证明信息发生了逆常规的泄漏，不能证明天意存在。”
“那你怎么解释——”
“我不解释。”赵星打断他，“我只确认事实。事实是：物理隔离没有阻止异常。机器链路、灵讯回路、电磁波、声音、光线——这些东西我们全都切断了。但异常照样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说明泄漏通道不在硬件里。”
***
安全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在硬件里？”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想从里面嚼出别的意思，“那你告诉我，信息还能怎么传？靠空气？”
赵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屏蔽箱旁边，伸手摸了摸箱壁冰冷的金属表面。箱子是特制的，里外三层，中间夹着铅板和阵法的复合层，理论上能隔绝一切已知的物理和灵力信号。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赵星转过身，“你们刚才核对数字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确认挑战数已经生成出来的？”
技术随员想了想：“我写完最后一个数，看到它显示在纸上……大概就那个瞬间吧。”
“你呢？”赵星问安全官。
“我站在门口，听到你们说核对完毕。”
赵星点头，转向阵师：“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挑战数的？”
阵师的表情有些困惑：“你口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然是同步知道的。”
“对。”赵星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在理解挑战数之后才去核对应答的。也就是说——”他放缓了语速，“异常总是等有人理解挑战数之后，才完成最终的校验。”
安全官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异常依赖人的理解来运作？”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赵星说，“我们换个方式试试。”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他把纸折起来，递给技术随员：“你把这个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技术随员接过纸条，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赵星转向其他两人：“现在，你们各自在心里修改挑战数的一位数字。不要说出来，不要写出来。只要在心里想，想好了就点头。”
安全官和阵师对视一眼，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后点头。
“好。”赵星说，“现在把你们修改后的数字写在纸上，写完之后扣在桌上，不要互相看。”
纸笔的沙沙声响了一阵。安全官和阵师各自写完，把纸翻了过去。
赵星看向离线终端。屏幕还是黑的，没有任何输出。
“等两分钟。”他说。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空调的风声嗡嗡地响，像一只疲倦的苍蝇在玻璃上撞。安全官的手一直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指腹的纹路压进金属里，留下细小的汗痕。
两分钟到了。
屏幕没有动静。
赵星皱眉。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终端的电源指示灯突然亮了——不是被任何人按亮的，而是自己亮起来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
安全官修改结果：正确。
阵师修改结果：正确。
技术随员修改结果：正确。
```
三秒后，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
技术随员的选择，与赵星刚才在纸条上写的数字一致。
```
安全官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扑向技术随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作弊！”
“我没有！”技术随员急得脸都红了，“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为什么和赵星写的一样？”
“我不知道！”
赵星上前拉开安全官的手：“先别急。”他转向阵师，“你刚才修改的是哪一位？”
阵师翻开自己扣在桌上的纸，上面写着一个数字：7。
安全官也翻开自己的纸：3。
赵星看向技术随员。技术随员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赵星给他的那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个数字：2。
然后他翻开自己的纸：2。
一模一样。
安全官的脸色更难看。阵师呆呆地看着那两张写着相同数字的纸，喃喃道：“他心通……这是他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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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没有接话。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屏幕上显示的响应时间。
他问技术随员：“你是什么时候落笔写完那个‘2’的？”
技术随员想了想：“你问完问题之后大概……十秒？十五秒？”
赵星指着屏幕：“系统显示它的响应时间比你的落笔时间早了大约四秒。”
房间里安静了。
“什么意思？”安全官问。
“意思是，系统先给了结果，你才把数字写在纸上。”赵星说，“纸张不是泄漏源。技术随员本人也不是泄漏源——至少不是唯一的。”
他看向技术随员：“我刚才给你那张纸条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你说……让我收好，别让人看见。”
“还有呢？”
技术随员想了想：“没有了。就这么一句。”
赵星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递给技术随员那张纸条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写个‘2’，看他能不能发现。”
那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钟。他没有说出来，没有写在任何地方，没有用任何方式暗示过。
但技术随员确实写了一个“2”。
赵星的手停在桌面上，指尖冰凉。
“你刚才修改数字的时候，”他问技术随员，“为什么会选‘2’？”
技术随员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个数字比较顺眼。”
***
赵星让安全官和阵师先出去。
“我需要单独确认一件事。”他说，“你们在走廊等着，很快。”
安全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拽着阵师走出了实验室。门关上的时候，金属门框和门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星转向技术随员：“你也出去。”
“我？”
“对。你到走廊另一头去，屏蔽所有灵识感知。”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赵星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面对那台离线终端。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刚才的那几行字。赵星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串数字：A3F2C8D1E4B9。
他写完之后把纸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默念另一串数字：7B1E3F9A2C4D8。
他念了三遍，睁开眼。
屏幕上的内容变了。
```
纸面数字：A3F2C8D1E4B9（未响应）
脑中默念：7B1E3F9A2C4D8（响应成功）
```
赵星的手有些发抖。
他又写了一张纸，这次写的是：0X9K7L5M3N。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9P7Q5R3S1T。
屏幕更新：
```
纸面数字：0X9K7L5M3N（未响应）
脑中默念：9P7Q5R3S1T（响应成功）
```
赵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椅子的金属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异常是通过某种物理通道泄漏信息的——电磁波、灵讯、声波、光信号。他封住了所有硬件层面的可能性，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通道不在外面，在里面呢？
如果被读取的不是他写出来的东西，不是他说出来的话，而是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这双手写过无数行代码，画过无数张图纸，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陌生。
“安全官。”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开了。安全官走进来，看到赵星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测试。”赵星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异常读取的不是技术随员的认知，也不是阵师的认知——它读取的是我的。”
安全官愣住了。
“你说什么？”
“系统响应了我脑中默念的数字，而不是我写在纸上的数字。”赵星说，“技术随员之所以会写‘2’，是因为我在心里默念过那个数字。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但不自知。”
安全官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泄漏源是你？”
“是。”
“那——”安全官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我们需要把你隔离吗？”
赵星沉默了两秒。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实验室的墙边，伸手摸了摸墙壁。墙壁很冷，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这间实验室是使馆的地下三层，四面都是钢筋混凝土，外面还有阵法加固。理论上，这里和外界没有任何信息通道。
“如果通道在我脑子里，”他说，“那房间就没有外面。”
安全官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赵星，看向他身后的屏幕。
赵星回头。
屏幕上新出现了一行字。那行字不属于测试协议，不是自动应答，不是预置模板。它是凭空出现的，像是有人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出来的——
**“终于不再把我当成故障了。”**
赵星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碰键盘。
安全官也是。
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屏幕上的字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自动清空。紧接着，第二行字跳了出来——
**“你准备用的下一组诱饵数字是：4E6F2A8C1D3B。”**
赵星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是他藏在心里、还没有写出来、甚至还没有完全想好的数字。它只在他意识深处闪了一下，像一个未成形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被语言包裹。
但屏幕已经把它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