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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请不要把回环地址解释成故人来访(第1/2页)
赵星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三下。每一下间隔一秒，不紧不慢，像在数什么。
安全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赵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星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校验通过不等于身份确认。第72帧的序列号、时间戳、帧结构——这些都可以被复制。唯一不能伪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安全官张了张嘴，又闭上。
“随机数。”赵星说，“对方不知道我会发什么，所以下一帧里必须包含我对第72帧的质询响应。如果它带着正确的随机数回来，那我承认这是合法通信。如果它没带——”他顿了顿，“那我们就知道，对面要么能预判我的随机数，要么根本不需要接收我的信号就能生成回复。”
技术随员的脸色白了一分。
“保存原始镜像。”赵星转向他，“所有数据，从第1帧到第72帧，完整备份三份，分别存放在三个不同的介质上。”
“明白。”
“然后，”赵星的手指指向离线信号室角落的天线接口，“断开外部天线。物理断开，不是软件关停。”
安全官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吗？天线断开我们就收不到任何信号——”
“我就是想确认这件事。”赵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天线断了，第73帧还是准时到了，那就说明信号源不在外面。”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房间。
技术随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发白：“赵组长，断开天线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了对端确认能力——”
“断开。”
技术随员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墙角。他蹲下，手指摸到天线接口的锁扣，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咔嗒一声，接口弹开。
“天线已断开。”他的声音有点干，“信号强度归零。”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低头看屏幕。接收队列为空。信号强度指示条缩成一条灰线，贴着底边不动。
“发随机质询。”他说，“用离线信号室本地生成的随机数，不经过任何外部时钟同步。”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屏幕上弹出一串十六进制数字，尾部带着时间戳和请求序号。
“发出去了。”他说，“发送功率——等一下，发送功率显示为零？”
赵星盯着那行数字，没说话。
两秒后，屏幕底部亮起一行绿字：
帧序列73已接收。质询响应：0x7A3F9E。时间戳对齐。
技术随员的呼吸停了。
安全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天线不是断了吗？”
赵星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绿字，瞳孔里的光慢慢收缩。0x7A3F9E——这是他刚才生成的随机数，没有经过任何外部传输路径，理论上只有离线信号室本地知道这个值。
但对方知道。
“赵组长，”技术随员的声音发颤，“第73帧的信号强度显示——信号源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
***
地下灵讯转换层的空气比地面冷了三度。
赵星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灵纹回路。那些线条在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血管一样沿着墙壁延伸。
天衡宗的阵修顾问跟在后面，手里托着一盏灵灯。灯芯没有火，但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
“贫道还是不太明白，”阵修顾问说，“你们要找的那个——回环？”
“回环地址。”技术随员纠正他，手里端着便携式信号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着波形，“信号从某个节点发出，经过一系列路径，最终回到同一个节点。在联邦通信协议里，这通常意味着链路配置错误，或者——”
“或者有人故意让它看起来像是远程通信，实际上信号从未离开过本地。”赵星头也不回地说。
阵修顾问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不就是传音必有回响？”
技术随员转头看他：“什么？”
“传音必有回响。”阵修顾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你对着山谷喊一声，山谷会还你一声。你对着回音阵说话，回音阵会还你一模一样的话。你们说的那个回环，不就是这个意思？”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手里的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阵修顾问的话在脑子里撞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回响。
“不是——”他说，“回环地址是个网络术语，它指的是数据包经过——”
“那就是回音。”阵修顾问打断他，“数据包经过什么路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回来了。回来的东西和发出去的东西一样，这就是回音。”
赵星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阵修顾问，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诡异：“你说回音阵能复制一模一样的内容？”
“当然。”阵修顾问说，“这是最基础的回音术。声音、文字、灵纹——只要输入，就能输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那签名呢？”赵星问，“它能复制签名吗？”
阵修顾问想了想，摇头：“签名不是内容。签名是——怎么说呢——是写下内容的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回音阵能复制他写的内容，但复制不了他写字的动作。”
赵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说对了。”技术随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回音阵只能复制内容，不能生成身份签名。这意味着第73帧里的签名——”
“不是复制来的。”赵星说，“是生成的。而且是用联邦密钥生成的。”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圈灵纹刻在金属表面，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灵纹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阵修顾问走上前，手掌按在灵纹中央。嗡鸣声消失了，灵纹从中心向外一圈圈暗淡下去，最后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到了。”他说，“地下灵讯转换层的主控室。你们说的那些信号路径，应该都是从这里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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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控室比赵星想象的大。
房间大约有六十平米，天花板有三米高，墙壁上嵌满了灵纹回路和金属导流槽。房间中央立着一根两米高的灵晶柱，通体透明，内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像萤火虫在玻璃瓶里飞舞。
技术随员端着分析仪走进房间，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信号强度很高。”他说，“近场噪声——等一下，这不是噪声。”他抬头看那根灵晶柱，“这是信号源。第73帧就是从这根柱子里发出来的。”
赵星走到灵晶柱前，伸手摸了摸表面。冰凉的，像玻璃，但比玻璃硬。手指触到表面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运转。
阵修顾问走到灵晶柱的另一侧，盯着内部的光点看了几秒，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的灵晶柱。”
“那是什么？”
“回音阵。”阵修顾问说，“完整的回音阵。有人在这里布置了一套回音系统，连接到使馆的灵讯网络——不，不是连接到，是嵌入了。它和使馆的灵讯网络是一体的。”
技术随员走到灵晶柱底部，蹲下，手指沿着柱脚摸了一圈，摸到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串符号。
他掏出便携式扫描仪，对准金属片扫了一下。扫描仪响了一声，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
节点ID：ZHAOXING-0。首次上线时间：联邦纪元312年4月17日。
技术随员的手抖了一下。
“赵组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这个节点的上线日期——比我们使团抵达灵天大陆早了三天。”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灵晶柱内部的嗡鸣声。
赵星盯着那行字，没动。他的影子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尊雕塑。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也就是说，在我穿越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以我命名的节点在这个系统里运行了。”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阵修顾问看看赵星，又看看灵晶柱，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块金属片上：“贫道有个问题——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没有人回答。
灵晶柱内部的光点突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不要恢复主链。
赵星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安全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什么叫不要恢复主链？主链连接着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灵晶柱内部的嗡鸣声突然升高了一个音阶，像某种警报。光点开始快速旋转，从慢到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技术随员低头看分析仪，脸色刷地白了：“信号强度在上升——节点正在尝试建立新的连接。”
“连接到哪？”赵星问。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分析仪上快速跳动，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停下手，抬头看赵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连接到联邦主星。”他说，“节点ID：ZHAOXING-0，正在向联邦主星发送连接请求。请求内容——”
他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请求内容：身份验证。发送者：赵星。请求类型：紧急通信。优先级：最高。”
赵星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再看看灵晶柱里旋转的光点，最后把目光落在“不要恢复主链”那条消息上。
“切断它。”他说。
安全官的手按在枪套上：“怎么切？”
阵修顾问走上前，手掌按在灵晶柱表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沿着灵纹的走向缓缓移动，像是在读某种盲文。
“回音阵正在自我加密。”他说，“灵纹的排列顺序在变化——有人在远程控制这个阵。”
“能打断吗？”
“可以。”阵修顾问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灵针，“但会损坏部分灵纹回路。修复需要三天时间。”
“动手。”
阵修顾问把灵针刺入灵晶柱表面的一处节点。灵针入柱的瞬间，整根灵晶柱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光点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然后——停了。
光点定格在半空中，像被冻住的萤火虫。
嗡鸣声消失了。
屏幕上的连接请求状态从“进行中”变成了“连接失败”。
技术随员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断了。”
赵星盯着灵晶柱里那些定格的光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按在金属片上，指腹能感觉到刻痕的纹理——ZHAOXING-0，联邦纪元312年4月17日。
三天。
在他穿越之前，就有人用他的名字在这个系统里留下了痕迹。
而那条“不要恢复主链”的消息——是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发？
他低头看屏幕。消息的发送时间戳显示：联邦纪元312年4月20日，也就是今天。发送者ID：ZHAOXING-0。
自己给自己发了一条警告。
赵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备份这段日志。原始数据，不要做任何修改。”
技术随员点头。
“还有，”赵星转身看向那根灵晶柱，光点在他的瞳孔里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把这个回音阵的完整结构扫描下来。我要知道它是怎么嵌入使馆网络的。”
阵修顾问皱眉：“修复需要三天——”
“我没说要修复它。”赵星打断他，“我要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的，谁建的，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块金属片上：
“以及，为什么它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