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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请先确认谁是实验对象(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的手还按在技术随员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快，但不乱。技术随员盯着阵盘上那个“问”字，喉结上下滚动，最终松开了电源线。
“好。”技术随员后退一步，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你说，怎么搞。”
赵星收回手，走到白板前。三页记录还贴在那里，波形曲线像三条不同的山脉——0.3寸、0.35寸、0.4寸。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最低风险协议。”
阵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断开阵盘的所有外部传输线路。”赵星在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只保留供能和纸面输出。它要跟外界通信，必须通过这张纸。”
技术随员点头：“可以。但我要设一个紧急断电阈值——波形超过0.5寸，直接切断。”
“第二，”赵星没接话，继续写，“每次提问只允许它回答一次。我们问，它写。写完就翻页，不做二次确认。”
“第三——”
“等等。”阵师抬起手，手指指向阵盘，“它已经写了一个‘问’字。按你们的规矩，你们不应该先回答它的问题吗？”
赵星看着阵盘上那个墨迹未干的字，沉默了三秒。
“你想知道什么？”
他拿出记事本，撕下一页白纸，放在阵盘旁边。技术随员想说什么，被赵星抬手制止。阵师从袖中取出一支细毫笔，蘸了墨，递给赵星。
赵星没接笔。他拿起自己的签字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你想知道什么？”
阵盘表面的青光闪了一下。
然后，墨迹在白纸上浮现——一笔一划，像有人用无形的笔在写，墨汁从纸纤维里渗出来，线条稳定，没有颤抖。
“名为何假。”
阵师倒吸一口凉气。技术随员手里的记录册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赵星盯着那四个字，后槽牙咬紧。
它知道。
***
“它知道我们用了假名。”技术随员的声音高了半个调，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戳来戳去，“它怎么知道的？我们换名字的时候阵盘是关着的，它不可能——”
“可能它根本没关。”赵星说。
技术随员的手指停在半空。
赵星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名为何假”下面画了两道线。“它不是在问我们为什么用假名——它是在告诉我们，它知道我们在用假名。”
阵师盯着阵盘，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伸出手，指尖在阵盘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像被烫到。
“这不对。”阵师说，“阵盘只是灵气回路的载体，它不该——”
“不该什么？”赵星打断他，“不该自己提问？不该发现我们在隐瞒身份？不该主动指出我们在撒谎？”
阵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星转过身，看着阵盘。纸上的“名为何假”四个字还在，墨迹已经干了。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我叫赵星。”
然后他撕下这张纸，又写了一张：“我叫王八。”
第三张纸，他什么都没写——空白。
三张纸并排放在阵盘前。
“哪一张是我的名字？”
阵盘的青光闪了两下。墨迹从三张纸中间的那张渗出来——白纸，空白的那张。
“皆非。”
然后，在“皆非”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我是问者。”
赵星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下，停顿，两下。
“你不是在选名字。”他说，“你是在告诉我，你才是提问的那个人。”
阵盘没有写新的字。
技术随员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赵组长，我们需要记录这个。这是首次接触级别的——”
“等等。”
赵星转过头，看向阵师：“你们天衡宗有多少个阵盘？”
阵师愣了一下：“什么？”
“阵盘。”赵星指了指桌上的主阵盘，“还有备用的吗？”
“有。”阵师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躺着三块同样大小的阵盘，表面泛着暗青色的光，“备用阵盘，跟主阵盘同批炼制，灵气回路完全一致。”
赵星拿起一块备用阵盘，放在主阵盘旁边。他撕下新纸，在上面写：
“你是谁？”
主阵盘先写：“我是问者。”
备用阵盘随后写：“我是门。”
通信室安静了五秒。
技术随员先开口，声音干涩：“它们……回答不一样。”
赵星看着两行字——一个写“问者”，一个写“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再问一次。”他说，“同样的问题，同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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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两张新纸，分别放在主阵盘和备用阵盘前。同样的字：“你是谁？”
主阵盘写：“我是问者。”
备用阵盘写：“我是门。”
赵星把备用阵盘收起来，换了第三块。同样的问题。
第三块阵盘写：“我是窗。”
***
“三块阵盘，三个答案。”技术随员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但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这不符合单一实验对象的假设。”
赵星没说话。他把三块阵盘并排摆好，又撕下一张纸，放在主阵盘前。
“谁在说话？”
阵盘没有立刻写。青光在表面流动，像水在玻璃上滑动。过了十几秒，墨迹才缓缓浮现：
“你为何认定这里只有一个我？”
赵星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技术随员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意思？它说——”
“我知道它什么意思。”
赵星转过身，看向墙角。那里还放着几块闲置阵盘，从实验开始就没用过。他走过去，拿起一块，放在桌上。
阵盘表面的青色光纹闪了一下。
他又拿起第二块。
又闪了一下。
赵星停下动作，看着桌上四块阵盘——主阵盘、备用阵盘、两块刚拿出来的闲置阵盘——它们的青光亮起，熄灭，又亮起，节奏完全一致。
像同一个人的呼吸。
“把灯关了。”赵星说。
技术随员愣了半秒，按下开关。
通信室陷入黑暗。
然后，桌上的四块阵盘同时亮起——青光从表面漫上来，照亮了赵星的脸。四块阵盘，四种光晕，但亮度、节奏、频率完全一致。
赵星盯着它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下，停顿，两下。
四块阵盘的光跟着他的节奏闪了两下。
“妈的。”技术随员在黑暗里骂了一句。
赵星没动。他继续敲——三下，停顿，一下。
阵盘的光跟着他敲了三下，停顿，又亮了一下。
“它在学你。”阵师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不，不是学——它在跟你说话。”
赵星收回手，阵盘的光没有熄灭。四块青光在黑暗里亮着，像四只眼睛。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你是什么？”
主阵盘的光亮了一下，墨迹浮现：
“我即门。”
备用阵盘跟着写：“门即我。”
第三块阵盘写：“我即窗。”
第四块阵盘写：“窗即我。”
赵星看着四行字，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你们不是同一个东西。”
主阵盘的光闪了一下，墨迹浮现：
“你亦非尔。”
赵星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发现谜底比想象中更大的笑。
“技术随员，开灯。”
灯管亮了。
赵星站在四块发青光的阵盘前，手里捏着那张纸，上面写着“你亦非尔”。
“它说我不是我。”他说，“意思是，我在它们眼里，也不是单一的。”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那是什么？”
赵星没回答。他低头看着阵盘，看着那四行字——问者、门、窗、窗即门。
“我们一直在跟一个东西说话。”他说，“但那个东西，可能不是阵盘。”
阵师皱眉：“什么意思？”
赵星指了指桌上的四块阵盘：“它们是门、窗、通道——不是说话的人。说话的人，在另一边。”
“那另一边是什么？”
赵星没回答。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我们能见到你吗？”
阵盘的光熄灭了。
然后，所有闲置阵盘——墙角木箱里还剩三块——同时亮起。
三块阵盘，三行字：
“你见。”
“我见。”
“见即见。”
赵星看着那三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技术随员的隔离装置突然发出警报——尖锐的蜂鸣声刺破通信室的寂静。
“外部灵气波动。”技术随员盯着屏幕，声音发紧，“不是从联邦线路进来的——是从阵盘那边传过来的。”
赵星看着桌上七块亮着的阵盘，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
“技术随员。”
“在。”
“把刚才所有记录加密，三份备份。”
技术随员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赵星拿起笔，在纸上写最后一行字：
“明天，我们继续。”
阵盘没有写新的字。但七块青光亮了一下——像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