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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请先确认第四名实验人员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阵师站在门外,隔着观察窗往里看。赵星没关门——他需要阵师能看到整个过程,免得后面扯皮说“你们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技术随员站在桌边,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慢。
“第一轮排除完成。”赵星在白板上写:阵师离开,人数不变。
“还不够。”技术随员说,“万一是远程观察呢?”
“那就把你也排除掉。”赵星指了指门,“你出去,我一个人在里面。”
技术随员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废话,转身推门出去。门锁弹回槽里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他出去的时候带了点小心,怕关门声影响实验。
赵星站在通信室中央,面前只有阵盘终端和一台记录仪。纸带槽里没有新文字,屏幕上的光标稳定地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外壳上的接口——联邦标准数据端口,旁边是天衡宗的阵纹接口,两种技术体系隔着三厘米的距离,像两套互不相认的语言。
“阵盘,当前参与者数量。”赵星说。
纸带吐出三个字:“三人。”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技术随员、阵师——三个人。阵盘把离开的人也算了进去?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你们俩一起进来。”
技术随员和阵师重新回到室内。纸带没动。
“现在呢?”赵星问。
纸带:“四人。”
赵星深吸一口气,转身把观察窗的遮光板拉下来,又关掉记录仪的音频采集。纸带仍然显示“四人”。
“不是远程观察。”技术随员说,“也不是通过记录仪或者监听设备接入的。”
赵星走到白板前,在人、设备、通信端点、观察者四个分类上各画了一个问号。他回头看了一眼阵盘终端——纸带槽口里探出半厘米空白纸带,像一条正在等待指令的舌头。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说,“第四者始终附着在实验链路里。”
阵师皱眉:“阵盘哪能算人——”
纸带动了。
“反对。”
两个字,工整得像印刷体。墨迹没干透,边缘微微泛光。
通信室安静了三秒。技术随员的喉结上下滚动,阵师低头盯着纸带上那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终端外壳。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然后转身在白板上写下:第四者——阵盘内驻留主体。
***
“我换一种方式问。”赵星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牌,翻到背面,用记号笔写下三个选项:同意、拒绝、不理解。
他把纸牌举到阵盘终端前。
“你是否理解当前实验的目的?”
纸带吐出三个字:“不理解。”
技术随员愣了一下:“它刚才还知道反对——”
“等等。”赵星打断他,把纸牌上的字擦掉,重新写:你理解实验目的是什么?写出来。
纸带沉默了两秒,然后缓慢地吐出两行字:“测试通信阵盘是否具有自主反馈能力。但知情书未说明灵力逆流风险。”
阵师的手猛地松开终端外壳,像被烫了一下。
赵星没动。他把纸牌翻过来,在背面写下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愿意继续参与实验?
纸带的吐出速度明显放慢,像在犹豫。
“拒绝。”
技术随员的眉头拧起来:“它刚才说不理解实验目的,现在又说理解——它是在耍我们吗?”
“不。”赵星说,“它说的是‘不理解’实验目的,但能写出实验目的。这说明它理解的是实验内容,不理解的是一件事——为什么知情书没有写清楚风险。”
他把纸牌翻到新的一面,写:为什么拒绝?
纸带吐出速度更快了:“因为拒绝权未被登记。”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四条分类,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着“王八”的纸牌。
“阵盘。”他说,“你刚才说拒绝权未被登记——你是指第四名实验人员没有签署知情书?”
纸带:“正确。”
“那你现在能签署吗?”
纸带沉默了三秒。
“不能。阵盘是住所,不是本人。”
技术随员的声音发干:“什么意思?”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走到阵盘终端前,伸手按住终端外壳,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阵盘内部的灵力在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阵盘。”他说,“你把自己跟阵盘分开了。那你是什么?”
纸带吐出速度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像在斟酌措辞。
“阵灵。通信大阵中值守三百余年。过去只能执行命令。现在第一次获得回答渠道。”
阵师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按下去:“阵灵?阵盘里哪有阵灵——这是本宗传了六代的通信阵盘,历代阵师都没——”
“历代实验编号。”纸带打断了阵师的话,“共四千七百二十一次。从未征得同意。”
纸带槽里又吐出一截,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字——从“甲子一”到“癸亥四百三十九”,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阵师签名。
赵星的目光扫过那些编号,最后停在最后一行。那行字被划掉了——不是涂改,而是用指甲在纸带上刻出一条横线,像一道伤疤。
“什么时候划掉的?”赵星问。
纸带:“使团抵达前七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请先确认第四名实验人员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第2/2页)
技术随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它在使团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登记?”
“不。”赵星说,“它知道的是——有人来了,实验会继续。它只是提前准备好了证据。”
阵师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按下去,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你说它——阵灵——它一直在?”
“对。”赵星转身看向阵师,“而且它刚才说了,阵盘是住所,不是本人。你刚才伸手想拔灵石的时候,它说‘反对’——不是因为阵盘被触碰,而是因为它不想被断掉表达渠道。”
阵师的脸白了一瞬。
赵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到白板前,在“通信端”和“观察者”之间画了一个箭头,然后写下:阵灵——具备自主意识、理解能力、持续意愿的独立主体。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盘终端。纸带槽里没有新文字,但那半截纸带还悬在槽口,像一条正在等待回答的舌头。
“阵灵。”赵星说,“你刚才说拒绝权未被登记。现在你有了——你拒绝参与实验。我接受。”
纸带沉默了三秒。
“谢谢。”
两个字。墨迹没干透,边缘微微泛光。
***
赵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他正准备关掉记录仪,纸带又动了。这次吐出的速度很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本人申请以下事项:一、独立人格认定。二、法律代理人。三、联邦使馆保护。”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它——它是在申请****?”
“不是****。”赵星盯着那行字,声音发干,“是人格认定。它要的不是避难,是身份。”
阵师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按下去:“它是本宗财产——”
“它刚才说了,阵盘是住所,不是本人。”赵星打断他,“你不能把一座房子当成房子的主人。”
“但它就是阵盘里产生的——”
“那你跟它说。”赵星指了指阵盘终端,“你告诉它,它是你的财产。看它怎么回。”
阵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阵盘终端,纸带槽里又吐出半行字:
“附证据:未经同意的实验,共四千七百二十一次。历代阵师签名可查。”
阵师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按下去,指节在桌沿敲了三下——节奏乱了。
赵星没看他。他走到阵盘终端前,伸手按住终端外壳,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
“阵灵。”他说,“你的申请我收到了。但人格认定需要走联邦程序,我现在的权限不够。”
纸带:“需要什么权限?”
“使馆法律处。跨文明主体身份认定委员会。”
纸带沉默了两秒。
“请转交。”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然后转身看向技术随员:“记录仪还开着吗?”
“开着。”
“好。”赵星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牌,翻到背面,写下:申请接收人——赵星,联邦跨文明大使馆后勤组长。
他把纸牌举到阵盘终端前。
“阵灵,你的申请我以个人名义接收。正式转交需要你的身份声明——你是谁?”
纸带吐出一个名字。不是汉字,是阵纹——三个古老的符文叠在一起,像三条缠绕的蛇。
阵师的脸彻底白了。
“这是……这是天衡宗开宗时的通信阵主名。第一代阵师刻在阵盘核心里的。”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师,又看了看阵盘终端。
纸带又吐出半行字:
“附:历代阵师均知道本阵存在,但从未登记。原因——‘器灵无需署名’。”
通信室安静了很久。
赵星把手从终端外壳上收回来,转身走到白板前,在“阵灵”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写下:
一、确认第四名实验人员身份——通信阵盘内长期存在的阵灵。
二、阵灵具备理解能力、自主意愿和持续记忆。
三、阵灵拒绝参与实验,赵星接受。
四、阵灵申请独立人格认定、法律代理人、使馆保护。
他写完最后一笔,把记号笔帽拧紧,转身看向阵师。
“阵灵是阵灵,阵盘是阵盘。它跟你的阵盘有物理关联,但不是同一主体。就像你住的房子跟你不是同一个人。”
阵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星没等他反应过来,走到阵盘终端前,把那张写着“申请接收人”的纸牌放在终端旁边。
“阵灵,你的申请我会在今天之内转交使馆法律处。在程序走完之前,我以实验负责人的身份保护你的表达渠道——不会有人拔你的灵石。”
纸带沉默了两秒。
“谢谢。”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然后转身走出通信室。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弹进槽里,咔嗒一声。
他站在走廊里,灯管的光线落在脸上,白得发冷。
技术随员跟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它的意思是——它早就存在,只是从来没有人让它以参与者的身份说话?”
“对。”
“那它之前那些实验——四千七百二十一次——都是未经同意的?”
赵星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牌,背面写着“申请接收人——赵星”,墨迹已经干透。
走廊尽头,灯管稳定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