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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我,可悲又可叹。
哪怕我数次被生活磋磨得喘息困难,我在爬出那些窒息之境后,在再次得到眷顾之后,我总会因为过于幸福而遗忘掉生活本质的属性。
那就是,生活它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可以是落落起起,可以是起起落落,可以是落起落起,可以是起落起落,也很容易是最残酷的:起起落落起起,最后全是落落落落,直到落在地狱之门。
它并不会额外的、刻意垂怜任何人,也并不会因哪些人在认真生活认真相爱,就给予优待与布施。
可悲的我,可怜又可叹。我忘本的坏处是,我浑然不知噩梦逼近。
而我忘本的好处是,我终可以心无旁骛的享受这一刻所有的美梦——
下班后。
我给陆燃发微信:大燃同学,我下班了哦,要在车里等你,还是我先回家等你。
陆燃很快回复我:车里,我马上到,老宅临时通知要回家吃饭,说有要事,我们都要去,不过别担心,一切有我
给陆燃回复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之后,我前脚刚到车上,陆燃后脚就到了。
将领带扯开,陆燃随意的将它拽下来,放到一旁,他再搭住我的手,拿过去平放在他的大腿上,他眉头轻蹙:“今晚可能家里会比较鸡飞狗跳,场面可能比起之前更激烈。”
脸一侧,我有些应接不暇:“啊?”
“陆远将阮清带回老宅了。”
眉头又蹙深了些,陆燃继续说:“这几个月以来,沈静被爷爷安置在偏辅楼那栋养胎,叶温与陆澜因此在陆天和面前闹了一场又一场,陆天和无奈,只能将她们带回老宅、对着爷爷软硬兼施,目前叶温与陆澜也住偏辅楼那边——很明显,这些全是陆远的手笔。他先是将老宅的水搅浑,让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先登堂入室,他再将阮清带回去。”
停了一阵,陆燃语气更闷:“陆远当真是,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本想他往老宅塞一人,我就清一人,可爷爷最近总是念叨要你回去陪他画画下棋,我听得心烦,索性随便了。那行人在家里鸡飞狗跳也好,让爷爷忙起来,省得他总惦记着为难你。”
一码归一码,我只能说陆远这套阴谋阳玩法,玩得很溜。
不说别的,光这样一听,我就头痛极了:“那今晚,怎么安排?我们也要参与变态职斗吗?”
“你不要参与。你出席就好。爷爷今晚大抵顾不上撕扯你。你就出个人,安静呆着,该吃吃该喝喝,我会先静观其变,再看看要不要作出行动。不管怎么样,今晚我们回了,过两日就不必再回,可以提前一天到你老家。”
陆燃给了些力,握紧我的手:“之前捐赠的老人之家,胡庆反馈已经打好地基了,正好趁着春节,我让他按照你们那些的风俗,给老人们安排个除夕的流水席,再给安排发些年货,让那些老人家们能过个好点的年——听你婶婶说,你们那春节是允许放烟花的,只要没超过管制数量就不需要提前报备,要不要来点烟花?我很早就想为你放了,可是最近几个月你我总是各有各的忙,时间错开得厉害。”
本来灰蒙蒙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些,我连忙说:“要要要!我最喜欢吃流水席和看烟花了。”
“就知道你会喜欢。”
陆燃的脸色也缓和许多:“那必须安排。”
……..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微微暗了。
因为老宅这边正在摆放新年盆栽、挂灯笼,所以主宅那边没法停车,于是司机将车绕到庄园这边的车场停,我们下车后,还需要走五六百米才能到主楼。
前几天骤然南下的冷空气,早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所以天气算不上冷,即使如此,陆燃依旧将我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兜里。
他塞,我拿出来,他再塞,我又故意挣出来。周而复始,我们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我们碰到沈静。
几个月不见,沈静的肚子隆高了许多,她也或是因为这里伙食足够好,也长了肉,她穿着孕期打底裤,又穿着厚厚的棉裙子,再套上个白色外套,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笨拙的雪人。
不知是这几个月被老宅各种各样的规矩磨去了心性,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沈静这一刻彻底收敛她时疯时癫的做人风格,她又重新捡起低眉顺眼那套,她将脸埋得极低,声音也温温婉婉:“二少爷、二少太太,晚上好。”
啊,这?!
是谁教沈静也这么叫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静已经开始后退:“抱歉,我不该挡住少爷与太太的路,您们请。”
……..
要说沈静发起疯时很让人无语,她现在这副做小伏低的模样,看起来更阴。
我突兀的打了个寒颤。
至于陆燃,他神情自若,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沈静。
他就这样牵着我,越过了沈静。
走出了大约百来米,我忍不住了:“陆燃,那个沈静她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应该是暂时学乖了。”
轻描淡写的口吻,陆燃继续道:“这个房子不管看着如何光鲜亮丽,也改变不了它是黑洞的事实。沈静以为攀上陆天和,怀上陆天和的孩子,被带回了这里,就能有好日子过,实际上她跟被软禁了有什么区别。当然这也是她自找的——这是贪婪的代价。”
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我哦了一声,陷入沉默。
这一次,我们直接到的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着四个人了。
分别是陆天和带着陆澜,陆远带着阮清。
至于叶温与沈静,应该是被陆志诚排除在外了。
我们落座后,约十分钟,陆志诚在徐管家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他脸上没多少表情,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看不出情绪如何。
待陆志诚坐好,徐管家当即示意布菜,转眼间那张偌大的餐桌摆满了散发着热气的菜肴。
很丰盛。
远比上次,还要丰盛三倍不止。
至于这次的开餐流程,又是如出一辙的,先有徐管家看眼色给陆志诚的碗里打了些,陆志诚动筷之后,所有人才可以拿起筷子。
这次战场不在我,所以我心情放松不少,本该胃口不错,然而看着满桌子的菜我非但没有大快朵颐的欲望,反而越看,越隐隐约约感觉到恶心。
我强忍着不适感,随便吃了点就停下了筷子。
这顿饭刚结束,连甜品都没上来,陆志诚当即睨了陆澜一眼,徐管家当即带着些毕恭毕敬的口吻,代替陆志诚发言:“澜澜小姐,你该回去偏辅楼那边了。八点后你不能出现在主楼,这规矩不能乱。”
腮帮子鼓鼓的,陆澜连连看向陆天和,她左等右等不见陆天和表态,随即有些气鼓鼓的站起来,却还要努力端着副礼貌模样,对着陆志诚:“爷爷,我先回去了。”
陆志诚不冷不热的:“嗯。”
随着所有工作人员被徐管家清出去,又关上了门,陆志诚手贴着桌面轻叩,片刻后,他望向阮清:“阮小姐最近身体可安康?”
穿着一身裁剪大方简洁裙装的阮清,她将头发挽起来,耳朵上点缀着一副澳白珍珠耳垂,除此之外她身上再无多余饰品,可即使如此,阮清整体的气质似乎与这辉煌之地融合得很好,她在陆志诚面前也显得从容不迫,她答得得体:“感谢陆老先生的问候,我一切顺遂。”
“阮小姐能安好,我这老匹夫也聊感安慰。”
先是装腔作势了一番,陆志诚冷不丁话锋一转:“是这样的,阮小姐,今日趁我们陆家所有成员都在,我也不妨将话说明白,我这老匹夫年纪大了,也管不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在私底下如何亲近,倒也是你们的自由。既然你现在与我家小远珠胎暗结,怀上了我陆家的骨肉,那——你倘若为我陆家诞下男孙,我会奖励你的,至于你与小远之间,没有结婚的可能。阮小姐,你……..”
不出意外,陆远听不下去了。
他一张嘴就是:“爷爷!我不会让清清无名无分的跟着我,清清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已经确认过是双胞胎男孩,若爷爷同意清清嫁给我,那这俩孩子就是陆家的孩子。若爷爷不愿,非要阻止我们,那这两个孩子不生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