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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哪管图娅说这些,顺势握住她的手,继续表忠心道:「媳妇,你放心,我和那犊子可不一样。这辈子咱俩一定好好的,就咱俩好,白头到老,谁也插不进来。」
其实女人也挺好哄的。你看李越就这寥寥几句话,不就把媳妇给哄开心了嘛。图娅嘴上不说,眼角却弯了下来,紧抿着的嘴角也松开了,脸上绷了一晚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不少。也不知道小虎那犊子是咋整的,有能耐惹,还特么没能耐哄。
李越和图娅两人正拉扯着呢,胡哥从院子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青狼的项圈,冲两人喊道:「兄弟,车上东西我都拿下来了,黑瞎子卸到灶房门口了,麻袋里那小玩意儿也搁在灶房墙角了。可青狼脖子上这伤咋整?这伤口豁了这么大一条口子,皮都翻出来了,看着怪吓人的。」
图娅听到胡哥说话,转过身来,乐呵呵地过去跟胡哥打了个招呼,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李越哄出来的那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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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哥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瞅李越那屋还亮着的灯,隐约还能听见韩婶在里面劝英子的声音,便对李越说道:「兄弟,这天不早了,你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我就不在这儿给你添乱了,先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呢,回去晚了她又该惦记了。」
李越一听这话,立马把眼一瞪,上前一步拦住胡哥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闹呢胡哥!在外面大雪嚎天地跑了一整天,又是钻林子又是跟黑瞎子摔跤的,回来连口热乎饭都不在我这吃?你到家嫂子要是知道我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不得骂我不是人嗷!好歹也得垫吧一口,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再走。」
图娅也在旁边甜甜地劝道:「哥,你就听越子的吧。这会灶台火正旺呢,我过去简单炒几个菜,又不费啥事。酸菜炖大骨头,再切一盘卤肉,一会儿就好。你跟越子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图娅冲两人点了点头,裹了裹棉袄,转身就进灶房了。灶房里很快亮起了灯,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动静。
李越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青狼,对胡哥说道:「胡哥,这会工夫咱也别闲着。你给我搭把手,趁青狼这会还老实,咱俩一起给它缝几针。这伤口光着不行,口子太大了,不缝上长不住。」
说着话李越拉着青狼的项圈,把猎包往肩上一挎,朝门卫室走去。一进屋,正看到老韩叔坐在门卫室那把铁椅子上,脸拉得老长,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菸卷,正独自运气呢。显然刚才小虎那场风波也波及到老爷子了。
见李越进来,老韩叔的脸色才算稍微好看了一点。李越乐呵呵地给老韩叔打了个招呼:「老叔,还没歇着呢。」
又对坐在床上泡脚的姜大爷说道:「大爷,我得借你这地方用用,给青狼做个小手术。这畜生今天在林子里挂了彩,脖子上豁了个大口子,得赶紧缝上。」
姜大爷这才把老花镜带上,仔细地看了看青狼的身上。当看到青狼脖子侧面那块被撕扯得皮开肉绽的伤口时,老爷子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弯腰凑近了端详着说道:「这玩意儿咋又受伤了?上回进山就伤了,这才养好没几天,脖子上又挂了彩。让啥玩意儿给祸害成这样?」
胡哥在旁边顺口答道:「青狼自己闷着头钻进熊仓子里去了,让黑瞎子给刨的。那畜生也不看看里头啥情况,半个身子就扎进去了,让黑瞎子在洞里咬住了脑袋,还是越子硬把它从黑瞎子嘴里拽出来的。」
李越这时候也把外面的大棉袄脱了,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这一脱,胳膊上包着的那圈纱布就露出来了,白纱布上还洇着一小片暗红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老韩叔眼睛尖,一眼就瞥见了,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李越跟前,指着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咋的越子,你这也是让黑瞎子给伤着了?咬的还是拍的?伤着骨头没有?」
李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纱布,苦笑一声道:「我这倒不是被黑瞎子伤的。是青狼在林子里被黑瞎子咬急眼了,疼疯了,一时分不清敌我,扭头给了我一口。不过不深,就四个牙印,皮外伤,已经用酒精洗过了。」
听李越这么说,本来还心疼青狼的姜大爷立马就开始看青狼不顺眼了。他把擦脚布往盆边上一搭,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哼!老话说的好,养不熟的狼崽子。这畜生连越子都敢咬了,往后可还得了?就该杀了吃肉!以后可得让小林生躲这畜生远点,别哪天玩得好好的再给娃一口。这狗不行,护主是头一条,连主人都咬,留着也是祸害。」
李越连忙替青狼解释道:「大爷,这事说到底青狼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估计它被黑瞎子咬住了脑袋,又让我和黑瞎子两头使劲拽,疼疯了才下的口。畜生疼急了哪还认得人,不能怪它。平时它对我啥样您也不是没看见。」
老韩叔倒是一直没说啥,沉着脸从李越的猎包里把侵刀掏了出来。他走到青狼跟前,蹲下身子,在青狼尾巴上挑了一撮最长的毛,用侵刀贴着皮肤齐刷刷地割了好大一撮下来,小心地放在旁边桌子上,也没解释要干啥用。
李越从猎包里翻出缝合针和线,递给老韩叔,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叔,我这只手刚被咬了一口,使不上劲,捏不住针。缝针这事您老人家最拿手,这次您来呗。」
老韩叔接过针线,凑到灯下眯着眼比划了半天,又把针还给了李越,摇着手叹气道:「不行喽。去年还能看得见针鼻,今年眼花了,瞅不见这针鼻儿了。这细线穿不进去,硬缝怕把皮子缝歪了,回头长不好更麻烦。」
这时候胡哥在旁边搭话道:「越子,要不我来试试吧。之前在部队学过简单的救护,清创缝针都练过,虽说缝的是人不是狗,可手法应该差不离。就几针的事,问题不大。」
李越琢磨了一下,觉得行,便把针线递给了胡哥。他自己蹲下身,把青狼的脑袋稳稳地按在腿上,一手攥着它的嘴巴不让它乱动,一手轻轻抚摸着它没受伤的那半边脖子,嘴里低声念叨着安抚它。还好,有李越在旁边安抚着,青狼虽然疼得四条腿直打哆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可到底没敢龇牙。胡哥蹲在青狼身边,手法还算麻利,针起针落,没一会儿工夫就把伤口给连上了,缝了七八针,针脚均匀平整,最后收了个外科结。
胡哥缝完之后,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那块皮毛,皱着眉头对李越说道:「越子,我缝针这一会儿工夫,摸着这块皮冰凉冰凉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是不是今天在外头冻了一天,这块皮给冻坏了?皮子要是冻死了,缝上也不一定能长上啊。」
这事李越哪懂,以前家里养的狗也没经过这种事啊。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缝合好的伤口,也有些拿不准,正想开口说什么,老韩叔在旁边悠悠地插话道:「没事。牲口皮子活泛,不像人那么娇贵。只要能连上,别管这会儿有多凉,过两天血气一通了,指定就能长好。只要别感染化脓就没大事。」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走到桌子前,把刚才从青狼尾巴上割下来的那一撮狗毛拿了起来,对李越说道:「别再研究这畜生的事了,赶紧把你胳膊上那纱布解开。我用这狗毛给你燎燎伤口,这玩意儿弄不好容易得疯狗病,老辈传下来的法子,燎一燎能把毒气拔出来。」
李越一听要拿狗毛燎伤口,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苦笑着摆着手说道:「拉倒吧老叔,您这偏方我可领教过好几回了。上回建设脚崴了,本来还能动,您老人家倒好,拿烧酒搓,搓完肿得比原来还大一圈。明天我还是去防疫站打一针狂犬疫苗吧,那玩意儿保险,打了心里踏实。」
老韩叔哪听他这套,走上前去一把拉过李越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纱布给解开了,嘴里振振有词地嘟囔道:「老辈传下来的方子,咋就不灵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里,被狗咬了多少回了,哪次不是用狗毛燎的?把狗毛烧成灰按在伤口上,再拿布条一缠,过两天结痂了一揭,这不啥事没有嘛!再说那洋针管子里,装的还指不定是啥玩意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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