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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冰川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隔了万丈寒冰传上来时已经减弱了许多，但依然如重锤般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银战握枪的手微微发抖，银霜的剑鞘上凝结了一层薄霜，连冰凰的双眸中都泛起了罕见的波澜。
那是霜鳞的回应。
“你以为布下聚源阵就能困住它？”
冰凰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刃，“霜鳞苏醒之前，它先看到了有人拿着它的信物站在冰川之外，你那些聚源阵，从这一刻起就是废铁。”
渊冥死死盯着王铁柱掌心的光芒，脸色变换了几次，最终咬牙道：“撤！”
渊傀护着他向后退去，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迅速暗淡收缩。
冰凰没有追击，她收回目光，看着王铁柱掌心的珠子缓缓收敛光芒，金色符文在冰川表面流转了最后一道后也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霜鳞暂时不会真正苏醒。”
冰凰轻声道：“但它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从今往后，暗渊再想用聚源阵靠近这座冰川，就要先问过霜鳞同不同意。”
王铁柱将珠子收回怀中，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温润的余热。
银霜走到他身边，抬手拂去他肩上凝结的一层薄霜，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
他笑了笑。
这时，银战扛着长枪从正面战场走回来，咧嘴道：“这仗打得痛快！不过那大家伙要是真从山里出来，怕是整个冰原都要震三震。”
“所以得早日突破才行。”
王铁柱抬头望了一眼那座被金色符文覆盖的巨大冰川，目光坚毅道。
从极北冰渊返回后，王铁柱将银白色珠子安置在灵渊泉底，以碧绿泉水中的生机之力温养。
珠子在泉水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偶尔会泛起一圈极轻的涟漪，像是霜鳞在冰川深处的梦中微微翻了个身。
银霜则又开始闭关了。
她在一连数日的修炼中，发现自己体内的生命之力与圣族灵力在融合到某一临界点后便停滞不前。
至圣境中期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壁障，横在她通往后期的道路上。
银空来看过她的状态，捋着白须沉吟了许久，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你的路和王铁柱不同，他用外力冲击瓶颈，是因为他的灵力本就融合了源力，韧性十足。
但你不一样，你的根基是圣族的银霜灵力，温和而沉厚，你需要的不是外力，是一个让你不得不突破的契机。”
“什么契机？”
银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银霜独自在静室中枯坐了三天。
一天深夜，她忽然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门，径直走向王铁柱的小院。
王铁柱正在院中研究冰凰给他的寒气锻体法第二重残卷，见她深夜来访，放下兽皮卷站了起来。
“我要去一个地方。”银霜开门见山。
“哪里？”
“圣湖深处，银空老祖说过，圣湖底部有一处生命之力的源头，是圣族先祖布置的，我一直没有下去过，因为银玄老祖说那处源头不适合修为不够的人接近，但现在是时候了。”
王铁柱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没有多劝，“我陪你去。”
“不用，那是圣族的祖地，外人踏入可能会引发禁制。”银霜摇头道，“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出来，或许就能突破了。”
“多久？”
“不知道，但要不了很久。”
银霜走后，圣族的日子陷入了一种空落落的安静。
这一日。
银锋从东边带回了一条消息。
“前辈，东边坊市最近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白发老者，自称游方散修，出手阔绰，他在坊市中高价收购各种矿石样本，尤其对带有金色纹路的矿石特别感兴趣，出价比市场价高了三倍不止。”
“散修？什么修为？”
“看不透，但气度不像普通修士。”
王铁柱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有没有查他的来路？”
“查了，只知道他从南边来的，路过东边坊市后就往北走了，方向……”银锋顿了一下，又道，“好像就是往冰原深处去的。”
王铁柱眉头微动。
一个修为高深、来历不明的人，特意收购源力矿石，然后往冰原深处走。
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继续盯着，如果他再出现，第一时间告诉我。”王铁柱叮嘱道。
“好！”
银锋应声离去。
两天后，银锋再次匆匆赶来，说那个白发老者又出现了，这次他直接雇了几个冰原土著，说要前往极北方向。
向导中有两人是林铁以前的老朋友，银锋通过他们拿到了一个大概的方位。
“他们去的地方，离龙骨坡不远。”
“我亲自去看看。”
王铁柱将修为压制到破墟境的水平，独自向东边坊市飞去。
到达坊市后，他放开感知暗暗搜寻起来。
很快。
他找到了一个披着灰色宽袍，满头白发束在脑后的老者。
那家伙周身的气息内敛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偶尔抬步间衣摆拂过的地面上，会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痕迹。
那个痕迹一闪即逝，但王铁柱还是捕捉到了那股气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远古韵味。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远远缀在那伙人后面。
白发老者带着向导一路向北，脚步不疾不徐，每走一段路便会停下来四下眺望一番，像是在辨认什么方位。
他们穿过两处冰丘区域后转向西北，方向果真直指龙骨坡外围。
王铁柱在远处的一处冰岩后面停下脚步，收敛全部气息。
白发老者在一处略高的冰台上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对着龙骨坡方向照了照。
铜镜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浮现出几条纹路，与源族矿脉地图上的线条一模一样。
白发老者收起铜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向导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王铁柱没有继续跟，他在冰岩后面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伙人走远后，才起身返回圣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