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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沉默片刻。
“回去我得给你好好洗洗，看你身上脏的。”
“好呀，师父咱们一起去浴室洗呗？”
安洁莉娜开心的点点头。
王龙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腿不疼了？”
安洁莉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右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吃了止痛药，要是有点疼。
“……疼。”
“疼还这么多话。”
安洁莉娜撇了撇嘴，乖乖闭上嘴，把脸重新贴在王龙背上，闭上眼睛。
疼归疼，但此刻，她心里是甜的。
摩托车驶上主干道，远远就看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麦克站在最前面那辆福特旁边，手里攥着一件沾满血的警服，眼睛直直地盯着公路的尽头。
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严阵以待，防弹背心、头盔、冲锋枪，如临大敌。
有人在小声嘀咕。
“副局长，我们真的不进去？”
“等。”
麦克只回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
他又等了几分钟，远处的公路上，终于出现了两团昏黄的灯光。
摩托车由远及近，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麦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摩托车，握着警服的手，指节泛白。
摩托车在他面前停下，熄了火。
安洁莉娜从后座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麦克面前，站定。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满是泪痕、血污、灰尘的脸。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爹地，我回来了。”
麦克的喉咙剧烈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安洁莉娜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安洁莉娜把脸埋在父亲肩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那些积攒了一整天的恐惧、委屈、后怕，全部在这一刻，从父亲怀里，倾泻而出。
麦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王龙从摩托车上下来，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相拥的场景，没有打扰。
他靠在摩托车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对着月光吞云吐雾。
过了好一会儿，安洁莉娜才从麦克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王龙面前。
“师父，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认真。
“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夏国式的鞠躬，不是美利坚式的点头。
九十度，腰弯得很深，停了好几秒才直起来。
王龙看着她，把烟叼在嘴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好好养伤。”
安洁莉娜用力点了点头。
麦克走过来，站在王龙面前，看着他浑身是血、烧焦的吉利服、满身的硝烟味。
麦克没有问王龙是怎么把安洁莉娜救出来的，也没有问后面那座燃烧的基地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握着王龙的手。
“兄弟，大恩不言谢！”
王龙笑着摇了摇头，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麦克老哥，又见外了。”
麦克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龙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麦克老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他说着，看向安洁莉娜。
“好好养伤，过两天来看你。”
安洁莉娜用力点了点头。
摩托车驶入夜色，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
麦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沾满血的警服，看着那两团红色的光点消失在夜色深处。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着安洁莉娜。
“走，爹地带你回家。”
安洁莉娜点点头，跟着麦克上了那辆破旧的福特。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
安洁莉娜靠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王龙站在月光下、浑身是血、手里握着枪的画面。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师父……”
王龙的摩托车拐进农场土路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整片土地染成一片浅淡的金色。
工地上，十间员工宿舍已经封顶了，屋顶的防水层铺设完毕，工人们正在安装门窗。
杰克蹲在大棚旁边，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着草莓苗的生长数据。
看见王龙从摩托车上下来，杰克站起身，憨厚地笑着迎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王龙身上的血。
笑容凝固在脸上。
“先生，您受伤了？！”
“别人的。”
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把摩托车停好。”
杰克接过车钥匙，低头看了一眼那辆浑身是泥、轮胎上沾满干涸血迹的摩托车，咽了口唾沫。
他什么都没问，默默地把车推进车库。
索菲亚从主屋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布睡裙，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显然是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她看见王龙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捂着嘴，眼泪瞬间涌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跑过来，扑进王龙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王龙伸手揽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没事，别担心。”
索菲亚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像个孩子。
王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索菲亚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你受伤没有？”
“没有！”
王龙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我没事。”
索菲亚点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拉着王龙的手往屋里走。
“走，我给你洗洗，身上全是血。”
王龙任由她拉着，走进主屋。
厨房里，伊莲娜正在烧水。
她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王龙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