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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龟裂成蛛网状，但没有碎。
这辆SUV装的是防弹玻璃。
安洁莉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有防弹改装——”
话音未落，SUV的天窗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举着一把AR-15步枪，朝救护车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救护车的后门上，钢板被撕开一个个洞，车内的医疗器械被打得稀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安洁莉娜扑倒在担架旁边，用身体护住格里高利。
子弹从她头顶呼啸而过，有一发擦着她的右耳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烫得她耳朵火辣辣地疼。
“该死！”
司机爆了一句粗口，方向盘猛地一打，救护车冲上人行道，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又从人行道上冲下来，轮胎在路肩上颠了一下，车身剧烈晃动。
安洁莉娜被甩到车厢壁上，肩膀撞在金属板上，一阵剧痛传来。
她咬着牙爬起来，端起霰弹枪，瞄准SUV的轮胎。
砰！
轮胎爆了，SUV车身猛地一歪，朝左侧冲出去，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把驾驶员和副驾驶拍在座椅上。
但第二辆SUV已经绕过了第一辆，从右侧包抄过来。
安洁莉娜的霰弹枪打空了。
她扔掉枪，拔出配枪，对着SUV的挡风玻璃连开三枪。
第一枪，玻璃出现裂纹。
第二枪，裂纹扩大。
第三枪，玻璃终于碎了。
子弹穿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打在驾驶员的肩膀上。
驾驶员惨叫一声，方向盘失控，SUV朝救护车的侧面猛撞过来。
“小心！”
安洁莉娜的警告还没说完，SUV的车头已经狠狠撞在救护车的侧面。
哐！
救护车像被一只巨手扇了一巴掌，整个车身猛地侧翻过去。
安洁莉娜的身体在空中飞了起来，头撞在车厢顶上，又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撞在担架的轮子上才停下来。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嘴里全是血腥味。
救护车侧翻在路面上，车窗全部碎裂，车外的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刺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试着站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
低头一看，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从里面涌出来，把浅灰色的地板染成深红色。
“安洁莉娜！”
司机的呻吟声从前面的驾驶座传来。
他满脸是血，被安全带吊在座位上，怎么也解不开卡扣。
安洁莉娜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驾驶座旁边，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割断安全带。
司机摔在车顶上，闷哼一声，没有动静了。
“你还好吗？”
安洁莉娜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杂乱的、沉重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外看。
至少十几个人正朝侧翻的救护车围过来。
他们穿着深色的战术服，戴着面罩，手里端着AR-15、MP5、霰弹枪，甚至还有两个人扛着RPG-7火箭筒。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白人，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脸上戴着一个骷髅图案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灰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走到救护车旁边，低头看着里面。
目光从昏迷的司机身上扫过，从浑身是血的格里高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安洁莉娜身上。
安洁莉娜握紧手里的配枪，枪口对准那个人的脸。
弹匣里还剩三发子弹。
她可以用这三发子弹带走至少两个人。
但她也知道，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剩下的所有人都会朝她开火。
她会在不到一秒内被打成筛子。
那个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警校格斗第一，射击第一，体能测试全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的沙哑。
“麦克的女儿，果然不错。”
安洁莉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认识我父亲？”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安洁莉娜握枪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她手指发麻，配枪从手里滑落，掉在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洁莉娜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警棍，朝他的手臂挥去。
但她的动作太慢了。
受伤的腿让她失去了平衡，失血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
那个人轻易地避开了警棍，另一只手探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破碎的车窗里拖了出来。
安洁莉娜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尘土飞溅。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的掐痕清晰可见，整个人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带走。”
两个蒙面人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安洁莉娜的胳膊，把她拖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厢式货车。
安洁莉娜挣扎着，但她的力量在失血和剧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她被扔进货厢里，后脑勺撞在金属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货厢的门被关上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货车发动，颠簸着驶离现场。
安洁莉娜蜷缩在货厢的角落里，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在金属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爹地，对不起。
还有师父……
师父，我给您丢人了。
与此同时，圣塔罗萨县警局。
麦克坐在副局长办公室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盯着面前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他的心绪不宁。
从今天早上安洁莉娜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像有一根针，扎在心脏的某个位置，不疼，但让人无法忽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橡树街附近发生枪击案，多名警员伤亡，嫌疑人仍在逃逸中。”
麦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放下咖啡杯，颤抖着点开新闻。
新闻很短，只有几行字，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一辆燃烧的警车、一辆侧翻的救护车、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还有……
一件沾满血的警服，被扔在路边。
那件警服的袖口上，绣着一行小字。
南区巡逻队·安洁莉娜·亨德森。
麦克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手机从掌心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但他没有看。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走廊里的警员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麦克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麦克副局长？您……”
“橡树街。”
麦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橡树街，现在。”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办公室，脚步踉跄，差点在门口绊倒。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体，继续往前冲。
走廊里的警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麦克冲进停车场，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尖叫着碾过停车场的地面，朝门口冲去。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王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麦克老哥？”
王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麦克的嘴唇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兄弟，安洁莉娜……”
他的声音断了。
眼泪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
“她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