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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感到一阵眩晕。这些数字是真实的，但它们的含义是什么？
“这不是巧合，探长先生。“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对话。林恩转身，看到约翰·贝克——那个失去妻子的老人。“当某些人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时，他们就更容易造成伤害。“
“但大多数变种人从未犯过罪。“林恩争辩道，“就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是的，但当他们犯罪时，后果更严重。“布莱克伍德平静地说道，“一个忿怒的普通人可能会用拳头打人。一个愤怒的变种人可能会烧毁整座建筑，或者控制别人的心智自杀。“
“所以您的解决方案是谋杀无辜的变种人？“林恩愤怒地质问。
“谋杀？“布莱克伍德看起来真的很惊讶，“探长先生，我从未谋杀任何无辜的人。“
“梅林·陈是无辜的！“
“梅林·陈是一个时间炸弹。“布莱克伍德冷静地回应，“她的治愈能力让人们开始依赖变种人，开始认为他们是必需的。这种依赖最终会导致什么？当人们需要变种人的帮助才能生存时，谁会拥有真正的权力？“
“她在拯救生命！“林恩抗议道。
“她在创造依赖。“苏珊·摩根说道，“我的迈克尔也可能被她拯救，如果他遇到的是她而不是杰克逊。但这能改变什么吗？这能改变变种人作为一个群体所代表的威胁吗？“
林恩感到自己被包围了，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道德和逻辑上的。这些人不是疯狂的仇恨分子，他们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的恐惧是可以理解的。
“您处理过多少次变种人帮助他人的案件，探长先生？“布莱克伍德问道，“除了您目前调查的这个案子之外？“
林恩努力回忆，但答案让他不安。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确实很少遇到变种人主动帮助他人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变种人要么试图隐藏自己的身份，要么.确实是在犯罪。
“我看到您在思考。“布莱克伍德观察到了林恩的表情变化，“这不是您的错，探长先生。您只是在做您的工作——追捕罪犯。但这给了您一个扭曲的视角，让您主要接触那些滥用能力的变种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变种人都是威胁。“林恩坚持道。
“当然不是。“布莱克伍德同意道，“但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预防措施。我们需要确保变种人的能力不会被滥用。“
“通过谋杀？“
“通过教育、监管、必要时的隔离。“布莱克伍德的语气变得像在进行商业谈判，“梅林·陈的死是.不幸的。但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您刚才承认了！“林恩抓住了这个机会，“您承认了参与梅林的谋杀！“
布莱克伍德微笑了，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暖。“我承认了什么，探长先生？我说她的死是不幸的。这是一个事实陈述，不是犯罪承认。“
林恩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布莱克伍德的语言技巧愚弄了。这个人太聪明，太狡猾，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留下法律证据。
“但无论如何，“布莱克伍德继续说道，“我希望今晚能帮助您理解这个问题的复杂性。这不是简单的善恶之争，探长先生。这是关于人类未来的生存之争。“
林恩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受害者家属的脸。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理由恐惧和愤怒。但这能证明布莱克伍德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林恩说道，感到胸口发闷。
“当然。“布莱克伍德优雅地示意向花园，“请随意。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今晚听到的一切。“
林恩站在布莱克伍德庄园的花园里，凉爽的夜风吹过他的脸庞，但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混乱。月光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远处传来宴会厅里的轻柔音乐和谈话声。他需要时间思考刚才听到的一切，需要理清头绪。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艾丽莎打电话，但手指停在了屏幕上。他应该说什么？应该告诉她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了吗？应该说他发现了一些让他不安的真相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想清楚。
林恩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回顾着今晚的经历。布莱克伍德精心安排了这一切——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出现，那些真实的统计数据，那些无法否认的事实。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攻势。
但事实仍然是事实。在他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中，确实有三十七起凶杀案涉及变种人罪犯。这个比例确实远高于变种人在总人口中的占比。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了那些案件的细节。马库斯·雷诺兹用心灵控制能力强迫受害者服从，然后实施性侵犯和谋杀。布鲁斯·杰克逊在酒精影响下失去控制，一拳打死了无辜的大学生。那个芝加哥的冰冻能力者在一次争吵中瞬间杀死了三个人。每一个案件都如此残酷，每一次都是普通人面对超自然力量时的绝对无助。
但这能证明所有变种人都是威胁吗？林恩想起了艾丽莎，想起了她的善良和对正义的坚持。想起了梅林，一个用自己的能力拯救生命的医者。想起了泽维尔教授，一个致力于促进变种人与普通人和谐共处的智者。
“复杂的问题从来没有简单的答案，不是吗？“
林恩转身，看到布莱克伍德慢慢走向他。在月光下，这个华尔街巨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哲学家而不是罪犯。
“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林恩简单地说道。
“我理解。“布莱克伍德在他旁边坐下，“今晚对您来说信息量很大。“
他们在沉默中坐了几分钟，都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您想让我说什么？“林恩最终开口，“您想让我承认您是对的？承认变种人是威胁？“
“我想让您面对现实。“布莱克伍德平静地回答，“我不需要您的认同，探长先生。事实会自己说话。“
“那么事实是什么？“林恩转向他，“事实是您雇佣杀手谋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事实是这个世界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布莱克伍德的声音保持着冷静，“当一部分人拥有神一般的力量时，传统的社会秩序就会崩溃。“
“但梅林在帮助人们。“
“今天是，明天呢？“布莱克伍德反问，“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时，当她发现自己可以决定谁生谁死时，她还会保持谦逊吗？历史告诉我们，权力会腐蚀任何人。“
林恩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绝对的权力确实会带来腐败，这是人性的弱点。但这能成为谋杀的理由吗？
“即使您说得对，“林恩说道，“即使变种人代表某种威胁，您的方法仍然是错误的。您不能因为恐惧未来的威胁就杀害现在的无辜者。“
“那您提议什么解决方案？“布莱克伍德转向他，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等待？希望？祈祷变种人永远保持善良？“
“法律，监管，教育。“林恩回答，“就像我们处理其他社会问题一样。“
“法律？“布莱克伍德笑了，“什么法律能限制一个可以控制他人心智的人？什么监管能约束一个可以穿越墙壁的人？什么教育能改变一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超人类？“
这些问题击中了林恩的痛处。他不得不承认，传统的法律体系确实很难应对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犯罪者。他们在追捕和拘留这些罪犯时总是面临巨大困难。
“那么您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林恩质问，“消灭所有变种人？“
“不是消灭，是控制。“布莱克伍德纠正道，“隔离那些危险的，限制那些可能危险的，监视所有人。“
“这听起来像是集中营。“
“这听起来像是生存。“布莱克伍德的语气变得尖锐，“探长先生，您见过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痛苦。您愿意让更多家庭经历同样的痛苦吗？“
林恩感到被困在一个道德的迷宫中。每个转弯都通向另一个困难的问题，每个答案都引出新的道德困境。
“但您现在做的不是控制，而是谋杀。“林恩坚持道，“梅林没有威胁任何人，她在拯救生命。“
“她在创造依赖。“布莱克伍德重复着之前的观点，“当人们开始相信他们需要变种人才能生存时，变种人就获得了终极权力。“
“这是疯狂的逻辑！“林恩站起身来，“您因为害怕善良可能变成威胁，就选择杀害善良的人？“
“我选择防患于未然。“布莱克伍德也站了起来，“历史上每一次文明的崩溃都是因为没有及时应对新的威胁。“
林恩看着布莱克伍德，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您真的认为您能成功吗？您真的认为您能控制或消除所有变种人？“
布莱克伍德的表情微微变化。“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的计划的实际可行性。“林恩感到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您现在针对的都是谁？像梅林这样的治愈者，像艾丽莎这样的心灵感知者。他们都是善良的，和平的变种人。“
“他们是最危险的。“布莱克伍德争辩道。
“不，他们是最容易的目标。“林恩的声音变得尖锐，“真正危险的变种人呢？那些有战斗能力的，那些愿意使用暴力的？您敢去招惹他们吗？“
布莱克伍德沉默了，这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您不敢。“林恩继续说道，“您只敢欺负那些善良的、和平的变种人。因为他们不会反击，不会用暴力保护自己。您的所谓‘预防措施‘实际上是在消除最不可能造成威胁的人。“
“您不了解情况的复杂性。“布莱克伟德试图反驳，但声音中缺少了之前的自信。
“我完全了解！“林恩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您害怕真正强大的变种人，所以选择迫害弱小的。您声称要保护人类，但实际上您只是一个胆小鬼，只敢欺负那些不会反击的无辜者！“
布莱克伍德的脸色变得阴沉。“小心您的言辞，探长先生。“
“为什么？您要威胁我吗？“林恩嘲讽道，“就像您威胁梅林一样？因为我也不会用超能力反击？“
“这次对话结束了。“布莱克伍德转身要离开。
“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林恩在他身后大声说道，“您的行为正在创造您声称要预防的威胁。当善良的变种人被谋杀时，当无辜者被迫害时，剩下的变种人会怎么想？他们还会选择与普通人和平共处吗？“
布莱克伍德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您正在制造敌人，而不是预防威胁。“林恩继续说道，“您正在推动那些原本善良的人走向极端。如果有一天变种人真的起来反抗，那是因为您这样的人逼迫他们选择暴力。“
布莱克伍德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您以为您理解了什么，探长先生？您以为几句道德说教就能改变现实？“
“我理解的是，您不是什么保护者或者预言家。“林恩直视着他的眼睛，“您只是一个被恐惧驱动的杀人犯。“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最终，布莱克伍德露出了一个冷笑。
“您会后悔这些话的，探长先生。“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看清您的真面目。“林恩回应道。
布莱克伍德转身走向庄园，留下林恩独自站在花园里。但在离开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您有二十四小时离开这个案子，探长先生。这是我的最后警告。“
“我不接受威胁。“林恩坚定地回答。
看着布莱克伍德消失在庄园的灯光中，林恩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刚才的对话澄清了他心中的疑虑，坚定了他的决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