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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讨论】警察今天来学校干嘛?
【1L】如题,我在艺术楼上完课出来,就看到两辆挂着内政部车牌的警车直接停在主教学楼门前,下来好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看起来也不像例行检查,有人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2L】我也看到了,他们带走了一个高中部的男生(配图.jpg)
【3L】噗,这个节骨眼上?学校才发过通知马上要办庆典,强调要保持秩序,谁这么没眼色把警察招到学校里来?
【4L】我知道,是高一B班的周清彦。
【5L】谁?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6L】一看你就没好好学习,如果你经常看月度学术榜单的排名,或者操他妈的竞赛成绩公示栏,你就不会问他是谁了
【7L】哦,每次都拿第一名的特招生,没钱买换洗校服,把学校发的两套来回穿那个呗?
【8L】就是他,刚才亲眼见到警察把他带走
【9L】他这种下城区出身的,犯点小偷小摸倒也不奇怪,前段时间喝醉了和蔡睿卓打架的也是他吧?但惊动联邦警察上门,性质就不一样了
【10L】我有可靠消息,倒不是他本人犯事,据说他妈妈涉嫌跨州贩毒,而且规模不小,已经被突击抓捕了,联邦警察带走他是为了追踪毒资流向。
【11L】上帝啊,我就知道,下城区的杂皮猪除了制造垃圾和混乱还能干什么?
【12L】贩毒???真的假的,周这个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他平时连学校餐厅最便宜的套餐都不舍得点,每天中午只吃一楼的吞拿鱼三明治,还要配自己带的水,如果他妈是毒枭,他至于把自己活成一个难民吗?
【13L】楼上还是太天真了,如果不装得穷酸一点,怎么能骗到圣母心泛滥的资助委员会成员给他评最高一档的奖学金?再说了,贩毒的人很多都是赌徒或者是瘾君子,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指望这种家庭有理财观念?
【14L】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他从来不参加特招生俱乐部的派对,傲得跟什么似的,跟人说的话的时候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个纯粹的学术怪人,现在看来他是怕露馅吧?
【20L】没必要对领联邦补助金的人这么刻薄吧,我听人说他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父亲,妹妹在上小学,如果他这次真的回不来了,他妹妹估计要被送去儿童收容中心了,也挺可怜的,我们学校会不会介入啊?
【23L】你在搞笑吗,瑞施塔特又不是圣母救济院,难道我们要为每个垃圾堆里长出来的杂草负责吗?
【30L】让这种人进入代表国家荣誉的瑞施塔特本身就是个错误,我早就受够了和他们呼吸一样的空气,家里送我来是接受最好的教育的,结果现在告诉我我居然和毒贩的儿子一起上学?
【34L】吐了,打着促进教育公平的名号招进来一群渣滓,我都怕路过走廊的时候校服沾上廉价毒品的味道。
【35L】不是我说,楼上到底搁这装什么道德模范?上周五晚上橄榄球队在酒吧办庆祝派对,我可看见好几个人躲在洗手间里飞.叶.子,我上个厕所都快要被味熏死了,还有期中期末考试周的时候,你们谁的储物柜里没放利他林,就算自己不吃,楼里有一个人敢发誓三代亲戚都不碰的吗?这会儿倒是在特招生跟前演上白莲花了,垃圾桶都没你们能装
【40L】闭上你的狗嘴,利他林是提高学习效率的,而且我们有足够专业的医疗团队来对付副作用。
【45L】是是是,你们上城区大老爷只要找医生开张单子就能放心大胆嗑聪明药啦,有本事不靠嗑药考过我们啊,考不过就忍着咯
【49L】@管理员,匿名版禁特招生说了好几年了到底什么时候禁?这种满嘴放屁造谣校队的特招杂种也不处理?看来我得给教务处发邮件提醒一下了
【59L】学校以后还搞不搞特招考试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毒贩儿子还会不会跟我待在同个学校,想想就恶心死了
【60L】周顶多是配合调查,如果他本人没参与,大概率会被放出来,但他能不能回学校还真说不准,反正没有了奖学金,他连学校宿舍的床垫都付不起。
【65L】你放一百个心吧,他肯定会滚蛋的,我刚刚特地上官网查了,特招生每一年都要经过资质审查,这个审查可不仅仅是看GPA,家庭背景还有是否有犯罪关联,全部都通过了才行。(官网截图.jpg)
【75L】喔,那他这回死定了,不管他母亲最后有没有被定罪,校董会的老头子们绝对会第一时间清理门户的。
【80L】最支持老头们的一集,我可不想在毕业照上看到一个毒贩的儿子坐在头排,连累我们整届毕业生的声誉。
【89L】他能来瑞施塔特已经走了狗屎运了,现在不过是回到他该去的地方(狗头.jpg)
……
学校的论坛上,关于周清彦的讨论帖已经盖起了好几座高楼。
由于他平时在校内独来独往,个性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评论区成了落井下石的狂欢现场。
陈望月在前往数竞队活动室的林荫道上滑动手机。
有人贴出了几张偷拍照片,周清彦的头被一名体格健硕的警员按住,以狼狈的姿态塞进警车,校服领口被拽得歪歪斜斜,仿佛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唯一露出正脸的照片里,他的表情木然僵硬,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陈望月推开活动室的门,房间内果不其然也洋溢着八卦的氛围,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桌旁,交流着从各个渠道听来的消息。
“……听说是跨州贩毒案,他妈可能是下城区的某个据点负责人。”
“难怪他平时穷成那样,估计钱都用来填他爹的医药费了吧。”
“你说我们之前的团体奖会不会被这个毒贩儿子给坑掉。”
“什么啊,比赛都办完那么久了,组委会不至于连这个都管吧……”
陈望月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这时领队周元老师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吩咐队长曹悦盈把今天的拓展材料发下去,他节选了一些近期的数学论文,还有相关涉及拓扑学领域的高等数学理论。
“给你们半小时进行阅读,读完后四人一组进行反例构造讨论,开始吧。”
但学生们的心思明显不在训练上,坐在后排的秦寅忍不住举起手,大声问道,“老师,今天周清彦没来训练,您知道他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吗?他还会回来吗?”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周元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这件事联邦警察会给出一个最终答案的,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是专注于训练,不要被外界的噪音干扰了思维,别忘了,下个月就是联邦杯的选拔赛,那关乎到你们未来的盟校申请,大家千万要重视。”
说着周元还介绍了他之前带出来的学生申请盟校的故事,提到大学申请,队员们都打起了精神,毕竟数竞队的成员里,大部分家境都还没有优渥到能捐出去一间实验室,更多人把进入顶尖学府的指望放在竞赛上。
知名大学在同一所高中的录取名额是有限的,事到如今,谁会介意少一个有威胁的对手。
高强度的逻辑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组讨论结束时,曹悦盈提议去学校附近吃夜宵,她提前订了一家餐厅的位置。
“哇哦,队长万岁!”
几个男生立刻夸张地响应,曹悦盈微笑着,转过身走向正默默收拾书包的陈望月。
陈望月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开心点。”
曹悦盈伸出手,亲昵地探向陈望月的额头,“望月,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宿舍?”
陈望月低下头去扣书包的锁扣,避开了她的动作。
“谢谢悦盈姐,不用了,我就是今天中午没午睡,现在有点困,想早点休息。”
曹悦盈有些遗憾。
“那好吧,你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陈望月点点头,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动室。
几个月前,在艾弗伦州的酒店里,周清彦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原本周元许诺给他KMA的个人赛名额,但曹悦盈的父亲只是让秘书见了周元一面,名额最终就被冠冕堂皇地预定给了曹悦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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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看到证据,但她内心是相信这个说法的。
数学是最难以做假的学科,相处了半年多,陈望月很清楚曹悦盈在队里的实力只算中游,就算名额不给周清彦,也不该落到她头上。
只不过曹悦盈性格大方热情,丝毫没有出身高贵的自矜傲慢,在学校里一向人缘极好,就算其他人心有微辞,面上还是不愿意得罪总检察长家的小姐。
如果把她和周清彦的为人处事调换,恐怕队里会出现不少为周清彦鸣不平的声音。
如果一个人仅仅因为有才华就挡了别人的路,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仅要把他踢走,还要彻底把他踩进深不可测的烂泥里,让他这辈子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曹家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会是她做的吗?
陈望月不希望是她。
曹悦盈对陈望月来说从不是坏人,学校论坛有人造谣陈望月靠关系进入数竞队,是曹悦盈第一时间出来澄清,回校后她也一如既往地关照自己,这种维护让陈望月免受了不少流言蜚语。
但她享有的特权或许伤害到了无关的人,陈望月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忽视这一切。
一到宿舍她就发消息给冯郡。
【不圆也亮:现在有空吗?】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顶着骚包头像的对话框就开始闪动,紧接着一连串语音弹了出来。
“哦我亲爱的月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终于被解除了禁闭,简直像是女巫从中世纪的黑牢里爬出来,该死的,再不放我出来,我都要在阁楼里发霉长毛了!”
后面跟着一个大猩猩捶胸的表情包。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我跟你说,哼,老头子可不是突然父爱泛滥了。”
【不圆也亮:我没好奇。】
“你瞧你,就是嘴硬。我跟你说,我合理怀疑是因为我那亲爱的大哥和二姐最近闹得实在太难看了,他们看老头子最近又犯病,不知道哪天嘎嘣一下就死了,两个人恨不得把谋朝篡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老头子呢大概是觉得这两只大狗快脱缰了,所以把我放出来搅浑水,想看我们狗咬狗。”
“哈,他爷爷的,死老头一点不懂我,难道我不想篡位吗?等我当上董事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家的家徽印在厕纸上。”
【不圆也亮:因为大选?】
“当然,我的大小姐。老头子一辈子信奉钞票没有党派,哪边的公关费给得足,每日新闻集团的版面就留给谁。”
“但我大哥和二姐现在急着站队,大哥想去舔自由党的冷屁股,二姐觉得保守党那帮老古董更有前途。最近敏感期嘛,他们怕集团的新闻渠道因为立场不明被两头针对,掐得昏天黑地呢。”
“哎我真受不了了,就这两头猪还学人玩政治投机,最怕人笨又勤快,还是我三姐聪明,知道坐山观虎斗,要不是我小时候被她关在狗笼里差点饿死,我就考虑跟她干了。”
陈望月一直等他发泄完,才把论坛的帖子发了过去。
【不圆也亮:既然你出来了,学校里的事也应该收到了风声,帮我看看这个,周清彦的事情,你手头有内部消息吗?】
【AAA首席娱乐官:巧了吗这不是,月姐,我刚收到一份备忘录,关于学校今天发生的警察行动,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报道。】
【不圆也亮:你看照片,如果校方真的像平时表现得那样在乎名声,为什么会允许警车在课间公然开进校园?那些警察全副武装,兴师动众,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清楚一样,如果只是为了配合调查,他们有几百种低调处理的方式,直接把人叫到教务办公室,再从后门送走,甚至可以对外宣称是请病假,哪一种都比现在的好。】
冯郡发了一个鼓掌表情包。
【AAA首席娱乐官:我的月姐,你果然是这所满是蠢货的学校里唯一长了脑子的人。】
【不圆也亮:算了吧,看破了的人不愿意掺合发声而已,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件事不简单,学校里家里能量大到能直接指挥联邦警察的,就那几个。】
陈望月在键盘上飞快打字,把前面查到的法律条文截图贴了过去。
【不圆也亮:在校学生即使涉及刑事协助,也必须尽可能保障他们的隐私权,这是人权底线,周清彦目前只是协助调查,联邦警察今天的行径,往大了说简直是违宪,我们学校里难道只剩下法盲了吗?】
冯郡发来的语音里,是一段充满讽刺意味的“桀桀桀”长笑。
【AAA首席娱乐官:月姐,法律这玩意儿,向来是站在对它拥有解释权的人那一边的,别说在学校抓个人,就算他们半夜闯进别人家灭门,也能找出一个国家安全的理由。】
【AAA首席娱乐官:如果有人想让一个穷小子消失得体面一点,他们有的是隐蔽的办法,但如果他们只想让这个穷小子变得不体面,那这就是最完美的手段。】
【AAA首席娱乐官:你问我这些,是因为有怀疑对象了?】
陈望月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但算是默认。
【不圆也亮:你那边如果能挖到关于周清彦母亲案子的细节,就发给我。】
【AAA首席娱乐官:行吧,看在你面子上我会帮你打听下消息的,不过你得小心点,别让别人发现你在查,我可不想用速报的号发布你的讣告。】
陈望月回了个好字,关掉手机。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满是周清彦被塞进警车时木然的表情。
即使他能够回到学校,等待他的也只会是灭顶之灾,这点陈望月已经领教过了。
但她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学校里就没人再关心周清彦母亲的事情了。
一桩重磅新闻如炮弹砸下,在整个联邦激起千层浪。
作为卡纳最有影响力的政党之一,自由党即将在本周三召开大会,确定角逐下一任联邦总统的党内候选人。
在之前多轮预测中,现任教育部长江恒以超过60%的党内支持率遥遥领先。
所有人都确信,她将成为自由党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统候选人,去和现任总统陆丰林一决高下。
然而周三凌晨,教育部的官方门户网站遭到攻击,首页信息被替换成了一段桃色录像。
画面的色调昏暗,尺度极大,而视频的主角拥有着一张全联邦都无法认错的面孔。
那是年轻时的江恒。
高清屏幕的反复放大下,她的身体姿态充满迎合与诱惑,在教育部的网站上循环播放。
与江恒平时的知性形象构成了巨大的撕裂感。
视频以惊人的速度在社交媒体和通讯软件里流传,瞬息之间便点燃了整个互联网。
江恒阵营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所有的删帖和封锁都显得徒劳,录像的拷贝像野火一样在暗处滋生,一个链接被下架,紧跟着就有十个新的剪辑版本在对话框里重生。
“你看视频了吗?”,这句话成了这天早晨民众之间心照不宣的问候。
周三上午九点,会议在圣珀河畔的自由党中心大楼如期开幕。
原本准备庆祝历史时刻的媒体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围堵在外,最终包括江恒在内的候选人们不得不从后门出入。
会场内的气氛则与媒体们的热情截然不同,一些原本大力支持江恒,在采访中表示要把票投给她的代表们,个个面色铁青,甚至有人在入场前就对着镜头公开割席,“一个丑闻缠身的明星无法代表我们,选择她就是把自由党的声誉拉入泥潭。”
支持一个拥有巨大道德瑕疵的候选人,无异于在接下来的大选里自寻死路。
随着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江恒最终只获得了不到20%的赞成票。
她不仅失去了候选资格,甚至在第一轮投票中就遭到了党内的集体背弃。
会场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竞选的海报。
海报上,江恒的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望向她永远无法抵达的总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