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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句完完全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
不太工整的墨色字迹印在木头牌子背面，尹天明用手轻摸了下，结合颜色的深浅，只觉得这字写在上面有些年头了。
他记下了这句话，没有多做停留，顺着指示牌的指示方向继续前行。
雾气此时似乎达到了一个平衡点，不再加深，也没被驱散分毫，视距约二十米左右。
后方的打斗声愈来愈远，逐渐消失，尹天明小心翼翼的走着，尽量不带动周边的树丛，这次他没有把刀收回，而是让刀刃紧贴着刀鞘的一侧，为了消除下次抽刀时的声音。
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四指并拢，拇指向外，比着“l”的形状。
刚刚从打斗中脱出后，他才想起这许久没有用到的手势。
“本次测验会为大家提供同声传译。”
李先生的这句话，有意无意的透露了测试的一点内容，那就是会有用到同声传译的情况出现。或许是他将遇到语言不通的人，又或者，这些人就是交换生们。
在这座高耸入云的山脉之中，藏着无数戴面具的鬼，和像他一样寻找生路的其他红岛成员。
忽然，尹天明顿住了脚步。
戴面具的鬼，红岛成员。
他也戴着面具，他也是红岛成员。
就算那句“除了你以外，戴面具的都是鬼”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他也很难不把这极其矛盾两点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那些戴面具的鬼的行为，又那么像一个人类。
但尹天明带着惊异，仅在原地停留了三秒，便继续往前走。
轮回社的手势暗号，他只在期末考试中用过，并且那个时候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而期末考试与这次职务重选测试，从某些角度上分析，似乎有相近之处。
护目镜，面具。
前者遮住了他们真实的视线，让他们把所有二年生都当做丧尸，甚至可以转化声音，必须将其摘下，才能看到“生路”。
后者，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原理？
二者的区别在于，护目镜可以摘下，而面具不行。
想到这里，尹天明几乎不需要多深入的去设想种种可能，因为有一条经验，足以解释这一切矛盾。
除非任务的名称相同，否则鬼脑不可能设置两个生路或死路有本质上相同的任务。
这是师兄师姐很早就总结出来，他也通过观看无数任务视频确认的经验。
因此，更大的可能性是鬼脑故意让戴着面具的它们看上去像人，实际上非人。
迄今为止，他还有两条线索没有解锁，自己作为欺骗者的证据也毫无头绪，以及那指示牌背面无厘头的话。
“小朋友们最喜欢马戏团。”
尹天明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句话，一提到马戏团，他第一反应就是小丑、动物马戏之类的表演，但这一切和他目前面临的境况完全不沾边。
所以他才决定加快速度向前走，如果再找到一块指示牌，很多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
按照测试内容中提到的“根据指示抵达终点”，尹天明确信指示牌绝对不止一块。
他没想到的是，近十分钟的路程，他竟没有再遇到一只鬼，更没有遇到任何人。
当然，也没有看到新的指示。
再走十五分钟。
尹天明这样想着。
他经历过的单人向任务比普通的二年生要多，现在的情况不会让他焦虑，但没有线索，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
倘若再前行一段距离，仍然没有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他就要停下来，从零开始重新思考内容了。
之所以他坚持走大路，是因为顺着这条路向前，就能沿着这条路回去，但倘若钻入树丛之中，迷失方向的概率大大增加，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尹天明不会冒这样的险。
终于，在测试开始的第三十分钟，他远远地望见了能令他稍稍松一口气的东西。
一块新的指示牌，箭头仍然向前。
它的背面……
有字！
尹天明离目标愈来愈近，指示牌背面模糊的字迹也愈加清晰，直到……完全进入他的眼中。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例如新的指示牌背面没有字句，亦或者写的内容与第一块指示牌背面的毫无联系。
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可当他看清楚新指示牌背面的内容时，脑袋还是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诗词。
表面上，和“斩鬼山脉”勉强呼应，然而之于“小朋友们最喜欢马戏团”这句话，就不仅仅是没有关联了，甚至，都不是一个时代的语句。
灵异的山峰多具有秀丽景色，天空瀑布相融雾霭一片氤氲。
这是诗词的白话译，但斩鬼山脉被雾气掩埋，看不出丝毫秀丽，更找不到所谓的瀑布。
除非……
尹天明眉头微蹙，就在刚刚这一瞬间，一点灵光陡然乍现，却又在他想要抓住时消失。
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纽带，致使这条思路断裂。
握着刀把的手有些许僵硬，这种武器不是他的常用，但在顾师姐的教导下，他能熟练掌握各类常见武器的基本使用手法，就算只用长刀，他的武力也属中上。
当然，这是在没有速度加持的前提下。
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先前与那戴面具的鬼争斗，虽是能轻易防御，但此时想来，转守为攻的话，他真的能将其杀死吗？
尹天明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那些鬼的实力，似乎与他相当……
时间在这次测试中也极其宝贵，测试中提到的“黄昏”，或许是十几小时后，也有可能，是三个小时。
至少三小时，因为鬼脑提到过，每三小时会公布一次分数。
现在，他还有两小时二十五分。
尹天明记下了指示牌背面的新内容后，定了定心神，继续向前。
下一句会是什么？
会更加无厘头吗？
他这样想着，并在十八分钟后有了答案。
那就是会。
他找到了第三块指示牌，这块牌子的背面写着：
“幼猫不能喝牛奶，可以喝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