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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土龙(第1/2页)
韩无垢腿短，跑不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尘土翻滚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吓得差点把华筝扔出去——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了，泥土翻涌起伏，碎石草根四溅，一条隆起的土埂裹着灰白的尘土，在月光下像一条游动的巨蟒，朝她飞速逼近。
她整个人吓傻了，小嘴微张，跑都忘了。土龙临到脚下，猛地炸开，泥土四溅，一个黑影从地下冲天而起，五指如钩，朝她怀里的华筝抓来。
韩无垢带着哭腔叫道：“这小孩儿给你就是了！”她把华筝往前一送，刺客的目标就是华筝，当下伸手来接。
韩无垢藏在华筝身下的手猛地一抖——透骨锥脱手飞出，正正打在那人胸口往上、琵琶骨往下的位置。
刺客全无防备，闷哼一声，整个人倒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锥子扎得不深，只入肉半寸——韩无垢力气太小，换了大人来，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他又惊又怒地看向韩无垢。韩无垢抱着华筝转头就跑。刺客恨极了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小丫头，华筝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他今天非要杀了她不可。
他贴地急追，像一只贴着草尖飞行的鹰，眨眼间就追到了韩无垢身后，伸手抓向她的后领。
手伸到半空，耳边传来
“嘎嘣”一声脆响。刺客心头一惊，回手来护——晚了。袖箭齐发，六支短箭同时射在他脸颊上，扎了满脸，像一只刺猬。
韩无垢手段用尽，眼看刺客还没倒，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扯着嗓子哭着喊：“姑姑救命啊！”刺客被她连番暗算，已经彻底红了眼。
他知道自己失了手，按照刺客的规矩，一击不中就该远遁，可他今天非要杀了这小丫头不可。
他右手在左手上一抹，那只铁爪被他撸了下来，甩手朝韩无垢后心打去。
“回去！”韩小莹的声音从天而降。一枚石子后发先至，正正打中铁爪的爪心，把铁爪撞飞出去，落在几步外的草地上。
韩小莹飞身落下，一把将韩无垢和华筝挡在身后。她刚才在帐篷里看书，一抬头发现韩无垢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平时虽然调皮，但从不跑远。
今晚营地里人多眼杂，铁木真大营里鱼龙混杂，万一出事……她越想越不放心，这才出来寻。
正好听见韩无垢喊
“姑姑救命”。刺客见来了大人，转身就逃。韩小莹追上去，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刺客回手相接，韩小莹掌到半途忽然一转——白虹掌力拐了个弯，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肋下，四根肋骨
“咔嚓”一声断了。刺客惨叫一声，整个人向下一缩，竟往土里钻去。张阿生及时赶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把那人生生从土里扯了出来，举起来往地上一拍，刺客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全金发抱着昏迷不醒的拖雷快步过来：“这是铁木真大汗的小儿子！怎么在这里？”韩小莹没顾上回答，她蹲下来先看拖雷——小脸惨白，嘴角挂血，后背微微塌了一块，像是骨头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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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韩无垢怀里的华筝，小丫头脸色反而比刚才好了一些，呼吸还算平稳。
韩无垢哭着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从比武打赌到偷孩子到刺客从地底下钻出来，中间还夹杂着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想救她”
“那药是我师父给我的”。韩小莹听完，差点当场升天。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小祖宗，恨不能直接打死。
但她忍住了，先把两个孩子扶进帐篷，一一摸脉。华筝还好，伤势已经稳定，应该是那颗养身丹的药力被刺客那一掌震散，反而把药力推开了，没有伤及心脉。
拖雷就麻烦多了——后背骨头错位，内腑也有震伤，气息时断时续，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
韩小莹皱着眉，把手按在拖雷的后背上，用内力慢慢探了一下，心跳乱得厉害。
她不敢再动了。外面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赤老温带着一队乞颜部武士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刺客，又看了一眼韩小莹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手按上了刀柄，声音冷得像石头：“把孩子交出来。”张阿生挡在帐门口：“孩子受了伤，不能动。刺客就在这里，你可以带走。孩子等大夫来了再说。”赤老温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在张阿生脸上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强行闯帐。
他把刺客拖出去，又留下几个人守着帐口：“在查明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个帐篷。”韩小莹看了一眼被他带走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韩无垢怀里依然昏迷不醒的拖雷，双唇紧闭。
天亮之前，消息传回来了。刺客是黄龙教五仙使中的灰仙完颜莫库，受扎木合之请来绑架华筝，又暗中受了大金赵王完颜洪烈的命令，要杀死华筝，让铁木真与扎木合彻底反目。
铁木真听完口供，脸上没有表情。但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金人。”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去看两个孩子。部落里最好的大夫已经看过了，拖雷的伤他们治不了，华筝的情况他们也不敢断言。
大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汗，小公子和小公主的伤，属下……无能。”铁木真站在那里，看着榻上两个面色苍白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风从帐外灌进来，吹动他肩上的狼皮，也吹动了灯台上跳动的火苗。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紧了。
他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只有赤老温低低说了一句：“大汗，那个叫韩小莹的汉人女子，是她救了华筝。”铁木真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极远处飘来的：“传。让她来见我。”（第一百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