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大战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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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大战将临(第1/2页)
    别里古台从斡罗纳儿部的营地回来之后，径直去了铁木真的大帐。他脱了沾灰的靴子，盘腿坐在火堆旁边，把这一路见闻一五一十说了——树皮屏、瞎子三箭、少年擒将、朱聪调兵。他没有添油加醋，甚至刻意压了一些细节，但说到柯镇恶闭着眼睛连发三箭、箭箭毙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铁木真一眼。铁木真听着，手中转着酒碗，眼中异彩闪动。木华黎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大汗，这几个汉人都有大用。”铁木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站了起来。
    在原时间线里，七怪到草原的时候，铁木真已经打败了大部分对手，得到了金廷的王封，帐下早已招揽了许多契丹和汉人的读书人，完成了部落从游牧者向一方诸侯的转变。加上那时七怪能力远不如现在，也没有积极表现，所以并没有得到重视。但如今不同——铁木真帐下读过书的，只有木华黎和别里古台，而别里古台还是木华黎教的。打仗除了冲锋，就很少有变化了，想要招揽人才，却因为没有名头，而无人上门。七怪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当天下午，铁木真亲自出帐，来到斡罗纳儿部的临时营地。他没有带随从，没有穿甲胄，只穿着一件旧羊皮袍子，像一个来串门的普通牧人。他先找到柯镇恶，盘腿坐在地上，像唠家常一样开口：“柯先生，你那一箭，我听了别里古台说了。教教我的人，行不行？”柯镇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铁木真又说：“不是让你当兵，是教他们打仗的时候怎么保命。”他又去找张阿生：“布和，你是摔跤手，我知道。你的人能摔，我的兵也能摔。你来教他们，摔不过你的我不管，摔得过你的，你教他们怎么摔别人。”张阿生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朱聪，朱聪没说话。铁木真又转头看向朱聪：“朱先生，你会写字，也会说话。我帐下缺一个写文书、看账目、应对使节的人。你若不嫌弃，来帮帮我。”朱聪的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推辞，也没有答应，只是笑了一下。铁木真也不急，放下话就走——你们想好了，随时来。当天晚上，七怪自己商量了一回。柯镇恶说了一句：“铁木真和大宋没有冲突。咱们在草原上落脚，人家给饭吃，给地住，不能白住。”张阿生点头：“蒙古人直爽，不虚。”全金发算了一笔账：“咱们几个孩子都要长大，老五和萍姐还要添丁，光靠摔跤赢来的草场不够。”南希仁没有说话，但柯镇恶问他的时候，他点了一下头。韩宝驹拍板：“教就教吧。马术是我的本行，教谁不是教？”韩小莹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她知道他们说得都对，但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郭靖是汉人，在草原长大，后世网上一度有人说他是汉奸。如今七怪全做了铁木真的教习，等将来铁木真南下伐金、伐宋的时候，这笔账怎么算？她想开口，但看着柯镇恶微翘的嘴角、张阿生憨厚的笑，她到底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说：“大哥，要说好一件事——咱们若有事要走，不能拦。”柯镇恶想了一下：“行，这是底线。”
    第二天，七怪各自领了差事：柯镇恶和张阿生为教习，教导部下武艺；朱聪为文书，专一应对一切有关文字事宜，并为高级将领讲授兵书；韩宝驹教授马术；全金发协助商务。七怪在铁木真帐下正式安了身。韩宝驹回来以后，看到孩子们凑在一起玩得正疯。拖雷和郭靖像前世注定的一样，一见面就成了最好的兄弟，两个人蹲在地上用小刀削木棍，削好了又比谁削得更快。拖雷鼻子上还留着韩无垢上次打的淤青，但已经完全不在乎了。韩无垢站在一块高石头上发号施令，把所有比她大的孩子都指使得团团转——包括郭侃和拖雷。她仗着师门受宠，在七怪的地盘上已经成了小霸王，但她在外面并不胡闹，只在自家圈子里横。毕云烟坐在帐篷门口，抱着膝盖，看着远处发呆。韩小莹从她身边经过，她的目光才动了一下，叫了一声“师父”，又不动了。韩小莹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毕云烟的断尘寂灭功越练越冷，她现在能开口叫一声师父，已经是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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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了半个多月，扎木合的使者终于到了。使者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在铁木真的大帐里说了这样一番话：“大汗，斡罗纳儿部的人抢了秃马惕部的草场，抓了脱烈木儿，打了近千勇士。这件事扎木合大汗已经知道了，他让我来问一句——什么时候把人和东西还回去？”铁木真没有回答，只让木华黎送客。使者走后，铁木真端坐帐中一言不发。木华黎送完人回来，低声道：“大汗，扎木合那边，怕是快了。”
    又过了几日，秃台察儿连续三次带人偷袭乞颜部马场，夜里来，白天走，偷了七八匹马，还伤了一个看马人。最后一次，他带了三十几个人，大摇大摆地闯进马场，策马扬鞭，把马群往北驱赶。看马的汉子忍无可忍，挥着套索追了上去。秃台察儿回身一箭，射穿了那人的肩膀。铁木真的大弟拙赤正好带兵巡逻至此，远远看见秃台察儿带人驱马，策马赶上，一箭射去——秃台察儿应声落马，箭矢贯胸而过，当场毙命。当天夜里，扎木合的使者又来了。这一次没有留宿，没有吃饭，连水都没喝。使者站在帐外，把一封信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信很短，寥寥数句，字迹歪斜，像是蘸着血写的——约铁木真在斡难河畔见面，当面解决此仇。铁木真看完了信，把信纸折好，交给朱聪。他说：“你替我写一封回信。”朱聪磨墨铺纸，铁木真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说一句，朱聪写一句。
    “扎木合安答，你我一别多年，各自为部族生息，本当守望相助。秃马惕之事，实因部众争草场而起，非铁木真有意相犯。我既出兵，自不能空手而归。然若安答愿息兵，我可退回半境，还你一人，只要不再追究——”他停了很久，才续道：“我并未令拙赤射杀秃台察儿，此事是两军相遇，沙场箭矢无眼所致。我愿依草原旧例，赔偿三倍马匹，另送羊群五十，以表哀悼。你我都是长生天的子孙，不应为了一匹走失的马，让整个草原流更多的血。”朱聪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吹干，递给铁木真。铁木真看了一遍，说：“把最后一句删了，重新写。”朱聪提笔，铁木真又开口了：“换成——你我是安答，有些事，不必到刀兵相见的地步。”朱聪改了，又递过去。铁木真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送出去。”
    使者带着信出了营，策马向北。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扎木合撕了信，杀了使者，把人头挂在马鞍上，带着十三部兵马，在斡难河畔祭天告誓，要与铁木真决一死战。铁木真听完回报，把手里那碗马奶酒放下，没有喝。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北边的天际线，站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打。”
    （第一百八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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