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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战鼓声忽然变了。先前的鼓点沉闷、杂乱,像一群人在泥水里彼此推挤。可此刻,从山口正面压来的鼓声却截然不同——密,急,锋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节奏感。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胸骨上,又像猛禽俯冲时,双翼切开风声,带着冷厉的啸响,自远处层层逼近。
喀玛腊瓦蒂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前蹄刨地,扬起一片碎土。她抬起头,透过尘烟望去,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面旗。绛红底色,金线绣就的凤凰图腾。那只凤凰双翼大张,尾羽如火焰般向后舒展,在晨风中烈烈翻卷,仿佛不是绣在线上的纹样,而是一团正在风里燃烧的烈火。
旗下,骑兵如铁流奔涌。马蹄声轰轰滚来,一浪压过一浪,震得山口两侧的碎石簌簌下落。尘土被卷成灰黄的浪,铁甲与刀枪在浪中明灭,像洪水里翻动的鳞片。那不是仓促赶来的散兵,也不是临时拼凑的援队,而是一支早已蓄势待发、只等号令落下便能一口咬住敌人的精锐。博格拉尔卡的凤凰营,到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山口另一侧也炸开了一声震天的喊杀。灵犀营的旗帜从侧翼坡地上亮了出来。拜乌德的骑兵卷起一道黄土烟尘,从斜刺里切入战场,像一柄弯钩猛然探出,狠狠钩住遮诃摩那军的左翼。那一侧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阵脚,此刻被这股骑兵一撞,立刻向内凹陷。人喊,马嘶,盾牌相撞,旗影倾斜,整片侧翼像被猛兽咬住了筋骨,挣扎得越急,越难脱身。
古尔本部军的两支援军几乎同时抵达。一支从正面压上,一支从侧翼切入。山口中的局势,瞬间反转。
沙努斯拉特站在高处,披风在风中微微扬起。他一直没有急着开口,仿佛方才所有的混乱、突击、撕扯与流血,都只是棋盘上一步步落下的子。直到凤凰旗与灵犀旗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他才终于抬起手,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磐石砸进泥土里。
“援军到了。”沙努斯拉特顿了顿,目光从山口扫过,“全军反击!”
命令一落,古尔阵中压抑已久的喊声顿时爆发出来。原本被喀玛腊瓦蒂搅乱的侧翼像是忽然找回了脊梁。那些还在后退、还在迟疑的士兵听见号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转身,举盾的举盾,搭箭的搭箭,刀矛重新向前压去。军官们嘶声呼喝,把散乱的人线一段段重新拢起。更后方的鼓声越来越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整支古尔军向前推。
遮诃摩那中军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变化。那不是某一处阵脚吃紧,也不是一支小股援兵撞入战场,而是整场战斗的重心忽然倾斜了。骨干将领们几乎同时明白过来——这场仗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对面的古尔人从来不是单纯地防守。
他们是在等。等遮诃摩那军把第一轮锋锐撞碎在山口里;等喀玛腊瓦蒂这样的悍将深入敌阵,把局面搅成一团;等大军的气力、节奏和预备队都被这片狭窄山口一点点吞掉。然后,在最难抽身、最难变阵、也最难保持镇定的时候,让凤凰营从正面压来,让灵犀营从侧翼切入。
这不是救火。这是合围。
阿贾亚拉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在中军旗下,手指死死攥住马鞭,指节都微微发白。片刻之后,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撤!”
传令兵立刻调转马头。
阿贾亚拉杰又厉声补了一句:“有序后撤!旗不许倒,阵不许散!后队掩前队,弓手压住侧翼,谁敢先乱,斩!”
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喉咙一路滚向前方,像一枚沉重的铁球,从中军砸进各处战线。遮诃摩那大军开始后撤。那种撤退,不是惊惶失措的溃逃,而是只有老卒才能做出来的、憋屈而坚硬的收缩。后排举盾顶上,前排交替退下;弓手边退边射,用稀疏却有节奏的箭雨压住追兵;军旗仍在风里竖着,哪怕旗手肩头中箭,也只是咬牙换手,把旗杆重新扶正。整条战线像一张被人从边缘慢慢收起的渔网,一寸一寸往后拖,不快,却尽力不散。
可这种有序,也意味着残酷。因为大军要活,便不能为一支已经深入敌腹的突击队停下脚步。没有人顾得上喀玛腊瓦蒂了。她和她的三百轻骑,本就是为撕开敌阵而去。此刻,她们已经冲进古尔防线腹地太深,深得像一截折断在敌人身体里的箭矢。箭头还在发烫,还在割肉,还在让敌人流血,可箭杆已经断了,身后的弓也已经放下。
遮诃摩那军的空间正在迅速收缩。方才还能隐约看见的遮诃摩那旗帜,此刻一面接一面向后退去。人墙退走,尘土退走,喊杀声也像潮水一样往远处卷。喀玛腊瓦蒂回头望去,只见那些熟悉的旗影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被山口扬起的尘雾吞没。
而正面,凤凰营的铁骑正在逼近。那面绛红凤凰旗越来越大,像一片烧红的云压向她们。马蹄声从远处变成近处,从轰鸣变成震颤,连她胯下战马都不安地喷着鼻息,耳朵频频后折。凤凰营的骑兵没有散乱追击,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整齐向前推进,刀枪成列,甲光连成一片,仿佛不是人马,而是一堵会奔驰的铁墙。
侧翼,灵犀营已经封住了退路。拜乌德的骑兵斜斜切入,把原本可以绕出的缺口一点点钉死。坡地上黄土翻滚,灵犀旗在烟尘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显露,都离她们更近一分。那不是偶然堵上来的乱兵,而是早已看准了她们的归路,要把这支轻骑从遮诃摩那大军身上生生割下来。
喀玛腊瓦蒂握紧弯刀。她身后,残余的骑兵也渐渐聚拢过来。有人肩头插着箭,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有人战马腹侧被划开一道口子,仍强撑着不肯下马;还有人满脸尘土,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们没有说话,只望着她。这一刻,喀玛腊瓦蒂终于明白,她们方才撕开的那道口子,并不是逃生之路。那是一只张开的兽口。而她们,已经冲进了兽喉深处。
包围圈,悄然合拢。最开始,突击队的人还没有立刻察觉。战场太乱了,到处都是马嘶、喊杀、刀盾相撞和伤兵的惨叫,尘土一阵阵翻上来,遮住人的眼睛,也遮住人的判断。可很快,他们便发现不对。前方的路变窄了。后方的遮诃摩那军旗变远了。
左右两侧,原本还能钻出去的缝隙,不知何时都被敌骑填上了。有人试图强行向前突围,刚催马冲出十几步,迎面便撞上凤凰营压来的骑兵。那不是松散的拦截,而是一面沉重的铁墙。前排骑兵持盾压住,后排长刀从盾后斜斜探出,马胸对马胸,铁甲撞铁甲,只听一声闷响,冲出去的几匹马硬生生被撞得侧翻回来,骑手还没从地上爬起,便被随后的马蹄和刀柄压了下去。
又有人转向侧翼,想趁乱从坡地边缘绕开。可他们迎上的,是灵犀营冷森森的长矛。一排矛尖从尘雾后亮出来,像水面下忽然浮起的鱼脊,整齐、冰冷,没有半点慌乱。冲在最前的一名遮诃摩那骑手勒马不及,马颈撞上矛阵,长矛刺穿皮甲,战马惨嘶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手甩出去。那骑手滚落在乱石地上,才刚撑起半个身子,便被一根矛杆压住后颈,周围立刻扑上来两名古尔士兵,将他死死按住。
三百人,被一点一点挤进了一片不足百步的乱石地里。这片地形原本或许能供轻骑腾挪,石块、浅沟、矮坡都能成为遮挡和借力的地方。可现在,四面敌军像收网一样压上来,这点地势反而成了困笼。战马不能尽情奔驰,骑手不能拉开距离,所有人都被迫挤在一起,马身擦着马身,刀背碰着刀背,稍一转向,便可能撞上同伴。他们像一把被攥紧的沙。
每一息,都有人从指缝里流失。有人中箭倒下,滚进石缝里,手还死死攥着刀柄;有人连人带马被撞翻,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几名古尔步卒按倒;有人被刀背砸中肩颈,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也有人已经被围住,手臂被扭到背后,膝弯挨了一脚,重重跪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仍旧咬着牙不肯松刀,直到敌人用盾沿砸上他的手腕,才听见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倒下。被擒。再倒下。再被擒。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弃械。
喀玛腊瓦蒂已经杀红了眼。她的弯刀不知何时缺了一个口子,刀刃靠近前端的地方崩开一块,像被野兽咬掉了一牙。也许是劈在某个古尔骑兵的铁盔上,也许是砍中了盾牌边缘的铁箍,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这把刀还在手里,还能挥,还能斩,还能让挡在面前的人后退。
“让开!”喀玛腊瓦蒂嘶声喝道,弯刀斜斜劈下,将一名试图勾她马腿的古尔士兵逼退。紧接着,她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肩甲上。那人闷哼一声,半跪下去。喀玛腊瓦蒂刚要催马上前,前方的凤凰营人群却忽然分开了。
那不是被她杀开的缺口。而是有人主动让出的道路。一骑从正中缓缓走出来。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正因为不快,才显得格外沉重。周围的凤凰营骑兵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开,为那人空出一条窄道。马蹄踩在乱石地上,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清晰得近乎刺耳。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沉默、厚重、无法绕开。那是博格拉尔卡。
喀玛腊瓦蒂握刀的手指一紧。
两个女人在乱战中央对望。四周依旧嘈嚷,兵刃仍在撞击,伤兵仍在呼喊,马蹄仍在踏碎石块。可是那一瞬间,她们之间像被无形的力量隔出了一片真空。所有喧嚣都退远了,尘土在晨光里缓慢翻卷,凤凰旗在后方猎猎作响,像一团火焰悬在博格拉尔卡身后。
博格拉尔卡身披深褐色甲胄,甲片边缘磨得发亮,显然不是摆在帐中供人观赏的仪甲,而是真正跟着主人在血里滚过的战甲。护心镜上錾刻着凤纹,纹路简洁,却有一种冷硬的锋芒。她没有戴护面,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晨光下。额角有一道旧疤,浅而长,被阳光照得微微泛白。她神情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戾气。只有平静。
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会有的平静专注。那是猎人在正式出手之前的眼神。不是怒,不是狂,也不是炫耀,而是已经看清猎物的呼吸、步幅和挣扎方向,所以不急着扑上去。
喀玛腊瓦蒂最恨这种眼神。她宁愿对方嘲笑她,辱骂她,甚至以胜利者的傲慢来逼她发疯。可博格拉尔卡没有。她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把已经烧红、却注定要冷下来的刀。
喀玛腊瓦蒂夹马冲上去。她什么话都没说。弯刀斜劈而下。这一刀又急又重,刀锋从右上方带着风声劈落,几乎是奔着博格拉尔卡的肩颈而去。博格拉尔卡却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长刀横起,刀脊正好架住那道弯弧。
铮——金鸣声骤然炸开。尖锐得像把晨光都劈裂了。
两匹战马同时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半步。喀玛腊瓦蒂手臂一麻,眼底凶光更盛,立刻借着马身错开的瞬间反手横斩。博格拉尔卡刀柄一压,刀身斜斜下沉,以最短的距离挡住横斩,又顺势将力道卸向一侧。
两刀擦过,火星迸出。厮杀立刻变得安静。
那是战场高手对决时特有的安静。四周的喊杀声并未消失,却仿佛被厚厚的毡布隔开,变成遥远的背景。她们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马蹄踏地的沉响、刀锋破风的尖啸、金铁相击的震鸣,以及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呼吸。
喀玛腊瓦蒂的攻势极凌厉。她第一刀劈肩,第二刀横腰,第三刀忽然收回,刀尖从下方挑向马颈。招式变得极快,极险,几乎不留后路。弯刀在她手中像一道被山风卷起的乱流,忽劈,忽挑,忽斩,忽刺,不完全依循章法,更多凭的是本能、速度和悍勇。她每一次出刀都像要把自己也一并掷出去,刀锋过处,风声被撕得尖厉。
博格拉尔卡却稳。稳得令人牙痒。她不与喀玛腊瓦蒂硬拼每一分力,也不急着抢攻。每一次格挡,都落在最省力的角度;每一次退让,都只退半尺,刚好让过刀锋最重的那一点;每一次拨刀,都不多用一分劲,却能把喀玛腊瓦蒂的攻势引偏。
喀玛腊瓦蒂像火。博格拉尔卡像石。火烧得越旺,石头越沉默。
第四回合,喀玛腊瓦蒂催马贴近,弯刀向上一挑,逼得博格拉尔卡抬刀格挡。她随即俯身,左手从马鞍侧抽出短匕,直刺对方腰腹。那一下极狠,也极隐蔽。博格拉尔卡眼神微微一动,膝盖一夹马腹,战马侧移半步,短匕擦着甲片划过,只留下刺耳的一声刮响。
第五回合,博格拉尔卡终于还了一刀。她的刀不花哨,只从上至下斜压下来。可那一刀的时机极准,正卡在喀玛腊瓦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喀玛腊瓦蒂仓促举刀一挡,手腕猛地一沉,缺口弯刀险些脱手。她咬牙硬撑,借马势向旁边滑开,肩头却仍被刀风带到,皮甲裂开一线,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疼痛反而让她更凶。喀玛腊瓦蒂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去。
第六回合,第七回合,第八回合……
刀光起落,战马交错。两匹马在不足数丈的空间里来回腾挪,马蹄踩碎石块,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喀玛腊瓦蒂的刀越来越快,快得近乎疯狂,可她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胸口像被火烧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手臂开始发沉,手腕旧伤处一阵阵发麻。她知道自己在变慢,可她不肯承认。博格拉尔卡仍在等,等那股烧得过旺的火焰开始耗竭,等喀玛腊瓦蒂的气息乱掉,等喀玛腊瓦蒂的愤怒先于刀锋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山口外侧,传来了一阵新的马蹄声。不多,二十余骑,却旗帜鲜明,护卫森严。为首那人身形挺拔,骑在一匹乌骓马上,隔着战场的烟尘和人群,自有一种与周遭一切杀伐之气截然不同的沉静——那种沉静不是置身事外,而是稳稳压在一切之上,令人一眼便移不开视线。那是李漓。
“大骗子,可恶的骗子!”喀玛腊瓦蒂对着远处的李漓骂道,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词,声音嘶哑,带着咬碎了什么的狠劲,然而那一声骂刚出口,手中的刀势便在同一瞬间,断了。
只是一瞬。一瞬的失神,一瞬的分心,一瞬的——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越过刀光,越过人群,越过整片滚滚的烟尘与嘶喊,落在了那个身影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骤然浮起,来得汹涌,又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辨认,更来不及压下去——
博格拉尔卡看见了。她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不再格挡,不再周旋,身体猛地欺身而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喀玛腊瓦蒂执刀的手腕猛地一带,右臂顺势从下方锁住她的腰,两匹战马贴身错蹬,博格拉尔卡在马背上猛地沉腰发力——
喀玛腊瓦蒂的身体脱离马鞍,腾空,坠落。
博格拉尔卡随势跃下,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制在地,膝盖抵住她的后背,弯刀横贴颈侧,凉意如霜刃,冷得彻底,冷得没有商量余地。
周围突击队的残部在这一刻,刀枪齐齐顿住,无声地停了下来。
博格拉尔卡低头,看着被压在膝下的女人,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戏谑,只是如实陈述一个结果:“你输了。”
喀玛腊瓦蒂趴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髻彻底散开,一缕乱发垂落眼前,遮住了半张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碎石上无意识地攥紧,又攥紧,指尖已经蹭破,却像是感觉不到。
远处,李漓勒马停在山口边缘,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战局,随即抬声道:“博格拉尔卡,留着活口,她还有用。”
话音落地,他才将目光转向迎面走来的沙努斯拉特,神色微松,拱了拱手:“辛苦了,苏里大人。久候。让你的人不要追太远了,我们并不知道,来的这支军队是不是只是先头部队,赶紧回防吧。”
“好的,”沙努斯拉特抱拳还礼,嘴角难得地浮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裕的调侃:“谢谢你,艾赛德——若是你们再晚来一步,那才叫真悬了。”话虽这么说,可沙努斯拉特依旧觉的,这当中,总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此时他也不再纠结。
“古尔本部与我本是盟友,何须客套。”李漓摆了摆手,随即侧过身,朝身旁的里兹卡道:“你现在立刻回去,传令虎贲营和鳄鱼营——要塞下的市镇不必再砸了,立刻停手。多杀几个平民,毫无意义。”
里兹卡应声领命,正要拨马,李漓又抬了抬下颌,指了指远处那道正被人押着捆绑的身影,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今天,看管那家伙的事,不劳你费心了,交给潘切阿去办。”
里兹卡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呵——”她也不多言,利落地勒马掉头,马蹄声哒哒响起,人已绝尘而去:“我这就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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